程念不是见外。
是她的界限分的太清楚了。
她时刻都记着，她和男人之间只是炮友。
今晚再这里已经打破界限，不想再有其他不必要的接触。
“我说了今天不想。”
程念再次表达了她的想法。
男人保持着俯身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没有动。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眉骨和鼻梁在光影交界处刻出利落的棱角。
他的眼睛盯着程念的脸，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看得出来，她今天的确没有心情。
而他也并非是要强硬。
“程念。”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程念的眼眸微微一动，有些错愕的望着他。
三年来，他们从未叫过对方的名字。
程念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叫什么。
“你在怕什么？”他问。
程念怔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最后的意思脆弱被男人看穿了。
她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怎么说。
又好像没有必要说。
男人松开撑在她身侧的双手，在她旁边躺下。
“我上次说过，我不喜欢做替身。”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顿了顿，“同样，我也不喜欢强迫。”
说完，他背过身去睡了。
床头灯还亮着。
程念提着的一颗心慢慢地落下来。
她的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人，隐约只能看到背影。
他……是不是生气了？
程念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黑暗中，两人背对背而眠。
窗外爱的城市灯光也暗了大半，偶尔又车灯从窗帘缝隙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程念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隐约中，她感觉到身后有人抱住了她。
一只手轻轻穿过她的腰侧，从背后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让她的后背贴上他胸膛。
程念太困了，没有睁眼。
但是她的身体更诚实，没有推开他。
周三下午。
孟衍洲准时抵达公司的摄影棚。
程念站在门口看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微笑的伸出手，“孟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程编辑客气。”孟衍洲笑着和她握了握手。
程念的目光越过他，看见了孟衍洲的秘书，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她的表情僵住。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扮很低调。
他的视线也精准地落在了程念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
程念立刻收回目光，立刻翻开流程表转向孟衍洲，恢复了工作模式。
“孟总这边请，现代您看一下今天拍摄方案和几个备选造型。”
然而，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小举动，被站在摄影棚角落里的陈茉莉看在眼中。
陈茉莉站在道具桌旁，清楚的注意到程念和孟衍洲司机对视的瞬间。
以她的直觉，他们的关系必定非比寻常。
拍摄进行到中途，陈茉莉点了喝的分给在场所有人。
分完一圈，她才拿起最后一杯咖啡，走向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姿态安静而疏离，和周围忙碌嘈杂的拍摄现场格格不入。
“辛苦了，请你喝咖啡。”陈茉莉把咖啡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
但她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多停了半拍——近距离看，这张脸的轮廓比昨晚在昏暗灯光下更加分明。
“谢谢。”
男人接过咖啡，客气地道了声谢，随即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陈茉莉没有走。
她端着咖啡杯往前凑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装作随意聊天的问：“你和程念姐早就认识？”
男人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熟。”他冷冷回应。
陈茉莉可不会轻易相信。
他后退的那一步让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睫毛低垂时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这张脸配这样的气质，怎么可能是司机。
“你就算不承认，”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多了一层笃定的试探，“我也能看得出来。”
男人终于看了她一眼。
陈茉莉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睛此刻正看着她，但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压低声音，将试探往前又推了一步：“你对她有意思吧？”
两人在角落里说话的位置很偏，没有人注意到。
程念正在拍摄区和摄影师沟通下一组构图方案。
间隙间扫了一眼摄影棚，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位置。
她恰好看见两人歪着头对视的一幕。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像是在低声交谈什么有趣的话题，陈茉莉笑得很开心，姿态自然而亲近。
程念从来没在男人脸上见过那样的神情。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也许是因为她从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
隔着半个摄影棚的距离，程念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但莫名的，程念的心里很不舒服。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