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沉默不语。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把酒杯放下,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顾虑,男人一清二楚。
上次转账的时候她就明确地说过,不要越界这种话。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想对他说过。
因为他们是炮友的关系。
程念把界限画得很清楚。
可是她不知道。
从男人给她准备衣服开始,再到接触了她的工作。
而现在,他们像个普通朋友一样面对面坐下吃饭。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发生转变了,只是她还没有察觉。
男人微微耸肩,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语调轻松而坦率,“你是不想越界吧。”
程念抬起眼看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直接,“你知道就好。”
“好。”
他端起酒杯,杯口微微倾斜,朝着她的方向递了一下。
玻璃碰撞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
他温和地说:“我不问。”
两人你来我往,随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气氛不冷场。
不知不觉,一瓶红酒见了底。
程念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淡淡地红晕。
她眉眼之间的疲倦被微醺的松弛取代。
餐桌上方吊顶的光芒落在她脸上,将那片红晕衬得格外柔和。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她清醒了一些。
快到十二点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拿着包站起来。
话刚说完,身体还没有完全站直,一阵酒意涌上来的头晕让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幸好男人反应迅速,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程念跌落在他的怀里,后背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他身上的檀木香和红酒的果香混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程念能听到他节奏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撞着她的后背。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餐桌上的两个空酒杯还并排放着。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肩膀,没有松开。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程念的脸颊又滚烫了几分。
她分辨不清是醉酒的缘故还是这个姿势保持了太久的缘故。
她的后背还贴着他的胸口,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均匀而温热。
程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不敢转头看她。
男人抓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
“时间太晚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克制,“你也喝了酒,今晚就在这吧。”
“我……”
程念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对上了他垂下来的视线,轻声说:“我今晚没有心情。”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了男人的邀约。
“呵。”男人笑出声来。
是被她逗乐了。
男人微微偏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层反问,“我们之间除了做/爱,就不能纯粹了?”
程念沉默了。
这句话从一个炮友口中说出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望着男人的眼睛,在那双狭长深邃的眼中,没有看到欲念。
她还真的没办法把炮友和纯粹这两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那个……”
程念轻轻动了一下,目光飘向别处,“你能先松开吗?”
“你能站得住?”
程念嗯了一声。
男人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空间,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能站稳。
然后他指向洗手间的方向,自然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程念连连摇头,小跑着去了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方便进来吗?”
程念打开门。
男人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抱着一叠干净的白色浴巾,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睡衣。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套睡衣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看向他的脸:“这是?”
“给你准备的。”
男人回答得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怕你不知道哪一天就突然来了。”他说完,伸手替她把洗手间的门重新带上。
程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套淡灰色睡衣。
这样的贴心,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每一次和男人接触都是这样,他的温柔体贴都做得自然而然、不声不响,让程念无法拒绝。
片刻后,程念换好衣服出来。
身上的睡衣略微大一些,不过也刚好合身。
男人从她身边经过进了洗手间。
程念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敞开的主卧门口。
这是一居室,只有一间卧室。
她纠结了几秒,走到沙发前,抽出一条毯子侧身躺了下去。
大约一刻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男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在客厅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程念侧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下,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走过去,脚步放轻,蹲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她片刻。
他压低声音问:“今晚打算在这睡吗?”
“嗯……”程念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程念的睫毛猛地掀开,困意被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打断,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什么。
“诶?”
男人没有看她,抱着她走进主卧。
他轻轻地把程念放在床上。
程念撑起手肘想坐起来,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凑了过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
刚洗过澡,他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他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眼底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又不是没做过,”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缓慢。
“和我还见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