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陈茉莉的话。
程念转过头，正面看向陈茉莉。
电梯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目光在镜面的反射中对上。
程念的嘴角挂着一抹冷淡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你别忘了……”程念一字一顿，“我们除了是同事，还是竞争关系。”
陈茉莉的嘴唇抿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你觉得我会把机会让给你？”
程念说完这句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没有再看陈茉莉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陈茉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转而变成铁青的脸色。
她的手指默默攥紧，长指甲陷进掌心。
陈茉莉最是看不惯程念这副嚣张的样子。
程念也就比她早一年进入公司。
她还在绞尽脑汁维护客户关系，想方设法地能签合作邀约合同的时候，程念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首席编辑。
主编何茗湘偏袒她，公司里也有一多半的人维护她。
可偏偏她无可奈何。
程念进了办公室，刚坐下打开电脑，周桐抱着一摞文件小跑着进来。
“念姐，这些是需要你今天过目的封面方案修改版本，选题意见……”
周桐把所有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离开。
程念翻开文件，头也没抬，“还有事？”
周桐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说：“念姐，我刚看见陈茉莉往袁总监那边去了。”
“嗯。”程念继续低头看选题方案。
周桐见她没什么反应，欲言又止。
陈茉莉和袁松的关系在公司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陈茉莉每次遇到困难，或者受了委屈，都是第一时间去找袁松。
两人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早已经在公司传开。
但是没人敢明说。
程念一点都不担心陈茉莉又去告状。
周桐见她镇定自若，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分钟的时间，程念已经快速浏览完文件。
她指着封面方案在目录位置点了点，“封面标题的字号再放大两号，人物位置往左边一点，留白太多显得空。”
翻到第二份专栏稿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标题没有观点，让作者重新拟定三个备选。”
“还有……”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思路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周桐明显地有些愣神。
程念见她没有反应，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回神！”
程念提醒她，“有时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如想想下个月初你的转正考核。”
周桐是传媒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进入《鎏光集》杂志社实习即将满三个月。
她进公司第一天就被分配到程念手下，每天进行高强度工作早已经适应。
周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被她敲过的额头，“知道了，念姐。”
她明白程念其实是在关心她。
周桐拿着处理好的文件离开，前脚刚走，程念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念姐。”
陆伟的语气里压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高兴，“我打听到了，明晚有个商业局，据说秦总可能会到场。”
程念立刻说：“定位发给我。”
陆伟转发过来一个定位，紧接着又补充一句。
“念姐，这个消息我也是听一个同事说的，人会不会到场真不确定，我怕……”
白跑一趟几个字他没敢说出来。
程念点开定位看了眼，华江路的博悦酒店。
她对着手机笑了一声，“只要有风声，就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行，那祝你好运，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电话结束。
程念又收到了陆伟发来的另一条消息：三楼宴会厅。
她正要回复，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男人发来了三张图片。
程念点开，是三套不同款式的男士西装，每一套旁边都配了两条领带，颜色和花纹各不相同。
程念看完图片，顿了一下，回了个问号过去。
男人秒回。
【帮我选一下，商业酒局，穿哪套合适？配什么样的领带。】
程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打了两个字：【问我】？
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很快，男人便回复过来。
【我身边没有女性朋友，只好问你。】
明明看似无奈的文字，读起来却像是在不经意间透露着什么。
程念的目光落在“身边没有女性朋友”几个字上，停了好几秒。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