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背靠着墙,仰头看着他。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的阴影。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下看他。
她熟悉这句身体每一寸肌肤的触感,却从没在光线下认真看过这张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薄唇抿紧时唇角微微下压的纹路。
他的话也超出了界限,不应该是炮友该问的。
程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手在他的胸前轻轻拍了一下。
“哎。”她的语气戴上了一点散漫,一点不以为意,“我们只是身体的关系,是不是替身很重要吗?”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力道控制得刚好。
他很认真的重申,“重要。”
顿了顿,他问:“那人是谁?”
程念的笑从唇角褪了下去,沉默了。
关迟耀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到了,她以为再听到这个名字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规矩,已经在今晚碎得差不多了。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越界了。”她说,语气冷淡。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旁边。
他看向玄关柜子上那个白色纸袋,看了一秒,又把视线移回来。
“不想我越界可以。”他朝纸袋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钱拿回去。”
程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看回他,唇角浮起一抹冷淡的笑。
“呵。”
男人没有被她这声冷笑激退。
他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整个人保持着将她抵在墙上的姿势。
然后他俯下身,脸压下来——
程念以为他要吻她,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但他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贴着她的脸颊滑过去,停在她耳畔。
微凉的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灌进她的耳道,又热又潮。
“作为交换,如何。”
他的声音压到极低,尾音拖出一丝沙哑。
更像是蛊惑。
程念想躲。
他没给她机会。
他的唇从她耳边撤回来,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她主动,他惊愕之后反客为主,带着被点燃的失控。
但今晚,他每一步都是清醒的。
他的手扣在她脑后固定住她,吻得深而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用这个吻回答她刚才那句话。
程念被他另一只手臂箍住腰身往上一带。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他带着她往前迈步。
她被他吻得呼吸破碎,脚步完全由他掌控,从玄关经过床边,直奔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汽迅速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她被他抵在瓷砖墙上,冰凉的墙面和身前滚烫的身体形成反差,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程念仰起头,后脑抵着墙。
雾气里,他的脸朦胧又清晰,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在水声里把她看透。
他的手覆在她脖颈处,掌心贴着她的颈侧,拇指抵在她下颌线上。
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吸很重,每一下都落在她湿透的皮肤上,比花洒的水更烫。
他轻轻地喘息着。
“我是不是替身。”
还记着。
程念闭上眼。水从她额头滑下来,经过眼角,顺着下巴滴落。
昨夜只是她一时的醉话。
竟然还记着。
她睁开眼,侧过头,嘴唇贴近他的耳边。
“不是。”
水声哗哗地响,把她的尾音吞掉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