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探消息

从藏书楼回来后的几日,赵锦瑶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谢清宴那句“多读些书也是好的”像片羽毛,轻飘飘落下来,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不敢再去藏书楼附近转悠,连在自己那小院里走动,都觉得暗处有眼睛瞧着。

春桃倒是一切如常,洒扫烹茶,偶尔说几句闲话。赵锦瑶从她零碎的话里,拼凑出点有用的:府里负责浆洗和部分粗使活计的几个婆子,每月有两次机会跟着采买的人出府,去东市那头。时间固定,是逢五和逢十的上午。

今天初九。

赵锦瑶对着妆匣发了会儿呆。里头值钱的东西寥寥无几,一支素银簪子,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还是进府时宫里赏下来的份例,再就是些不起眼的绒花。她将压箱底的一个小布包拿出来,里头是她攒下的月例银子,统共不到五两,还有几串铜钱。她拈出约莫一两的碎银,又犹豫了一下,将那对珍珠耳坠也包了进去。

珍珠不大,成色也普通,但好歹是宫里的东西,样式精巧,对外头寻常人家来说,算是个稀罕物。

“春桃,”她扬声唤道,“我昨儿夜里没睡好,头有些闷痛。你去小厨房看看,能否帮我熬碗安神的汤来?若没有现成的材料,就去大厨房问问,就说我实在难受得紧。”

春桃应了声,放下手里的抹布出去了。赵锦瑶知道,大厨房管事的婆子最是看人下菜碟,春桃这一去,少不得要周旋一阵。

她迅速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衫子,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髻,插上那支素银簪子,瞧着比平日更不起眼。将小布包仔细塞进袖袋,她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

她没有直奔二门附近婆子们聚集的倒座房,而是绕到花园僻静的角落,装作赏看那几株刚结花苞的芍药。眼神却留意着通往二门的那条夹道。

约莫过了两刻钟,果然见三四个穿着灰褐色粗布衣裳的婆子,说笑着从夹道那头过来,手里挎着空篮子,看样子是准备出门。赵锦瑶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了停。那婆子约莫五十上下,面相看着比旁人老实些,话不多,只是听着旁人笑闹,自己偶尔咧咧嘴。

赵锦瑶记得,春桃前日提过一嘴,浆洗上的张婆子,有个远房侄女好像在沈府后巷做浆洗活计。大概就是这位了。

她等那几个婆子走近了些,才从花丛后慢慢走出来,像是刚逛到此处。婆子们见到她,忙敛了笑容,低头行礼:“赵姨娘安。”

“不必多礼。”赵锦瑶声音放得轻柔,目光落在张婆子身上,“这位妈妈瞧着有些眼生。”

张婆子赶紧又福了福身:“回姨娘话,奴才是浆洗上的,姓张,平日不常到前头来。”

“原是这样。”赵锦瑶点点头,似是随意问道,“这是要出府采买?”

“是,奴才们去东市买些皂角、粗盐,再捎带些针头线脑。”旁边一个嘴快的婆子答道。

赵锦瑶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个小荷包,递给张婆子:“正好,我这几日也想绣个新花样,却总觉着丝线的颜色不够鲜亮。张妈妈若是方便,可否帮我捎带两股樱桃红的丝线回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上好的杭绣线,颜色务必正。我信妈妈的眼力。”

说着,那荷包已递到张婆子手中。入手微沉,绝不止是买丝线的钱。张婆子愣了一下,抬头对上赵锦瑶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她下意识想推拒,可指尖触到荷包里硬硬的、圆润的小物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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