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站起身，席间几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妹妹多吃点，学习肯定累坏了吧。”
身旁的西装男话格外多，我并不喜欢，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还好。”
“嗯，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哥哥们讲。”
顾沉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又挑眉嬉笑道：“这不是帮你照顾照顾妹妹，你一个人也很辛苦，要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唐倾给堵了回去。
“有我在，还需要你照顾？”
几个人又开始斗起嘴来。
我看向顾沉，小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点头，淡淡地说道：“让服务员带你过去。”
“好。”
走出包间，我才终于能顺畅地喘口气。里面的氛围太过压抑，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样刺眼，让人无法忽视。
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以后，不会再有更深的交集。
看着镜子里瘦弱的自己，我有些失神，额头上被我爸打伤的痕迹已经愈合，但是疤痕依旧清晰，稍微凑近就能看到。
城里的人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上次室友无意中看到我额头的伤疤，问我怎么回事，我只笑着说了句摔的，就过去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这道疤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整理好情绪，我准备回包间，却在走廊拐角看到了顾沉和唐倾。
唐倾面对我的方向，我下意识躲到廊柱后面，他们两个不在，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包间。
“顾沉，我知道说了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你对姜莱，实在是太好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顾沉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如松，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清晰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我姐姐，只要想起我姐姐，我就浑身不舒服。”
唐倾语调染上哭腔，听上去很委屈。
我不明白，为什么看见我，她就会想起唐婧，为什么她看见唐婧，就会不舒服。
顾沉语气冷淡，“姜莱是姜莱，她是她。”
唐倾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可她那样对你，你还要护着她？当初明明是她……”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被自己噎住，又气又急，“她都那样了，你还要替她扛到什么时候？”
我脑子猛地一空，随后一片混乱。
那样……是哪样？
唐婧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以后别再提这种话。”
“可是我……”
顾沉语气更加沉下来，“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他明显动了火气。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唐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快步跟了上去。
我从暗处走出来，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对话，慢慢朝包间走去。
没走几步，去路忽然被人拦住。
我抬头，撞进顾沉的视线里。
我的脸瞬间发烫，他是不是……发现我偷听了？
“迷路了？”
我看着他，脑海里还闪着唐倾刚刚说的话。
她说唐婧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可唐婧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他见我不说话，微微皱起眉头，“怎么？”
我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没事，我觉得有点累了。”
“再坐一会，吃完我送你回去。”
“好。”
走在他身后，我心里有些忐忑。
如果被他知道了，误认为我偷听，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