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吃完饭,给我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整个五一我就一直在家里学习,顾沉也再没有来过,不过我也不在意,有地方住,有学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次迎来了月考,我很紧张,担心自己会考不好,再次让顾沉失望。
拿到卷子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认真扫视着试卷上的题目,松了一口气,很多都是五一做烂的题。
这次应该能考好,可以给顾沉一个满意的答卷了。
我握紧笔,开始奋笔疾书,突然,一个纸团从右边滚过来,不偏不倚,撞上我的笔杆,轻轻弹了一下,然后静静地躺在我的卷子上。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围的同学还在不停地写题,我盯着纸团,它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旁边的男生不停地咳嗽,但是我根本不敢看他。
我飞快地瞥了老师一眼,趁她转身的刹那,用颤抖的手将纸团迅速攥进手心,塞进桌洞最深处。
做完这个动作,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一个字都没看,只想让它快点消失。
“你,出来。”
尽管如此,还是被老师发现了,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了,机械地站起身,跟着老师往外走,身后传来一阵唏嘘声。
走廊上,老师展开那个纸团,纸团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答案,刺得我眼眶发烫。
“谁给你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耳边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他会失望的。
顾沉会对你失望的。
这个念头像魔鬼一样缠绕着我,比被冤枉作弊还要让我窒息。
“是……是靠窗那个。”
我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个男生被叫出来,路过我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咬住下唇,别过脸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后来的事,像一场混乱的默剧,我怎么被带回教室,怎么交的卷,都不记得了。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走廊的逆光勾勒出他笔挺的轮廓,顾沉就那样站着,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老师。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风穿堂而过,吹起我的衣角,明明五月份了,我却冷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没说话,低着头,眼睛渐渐湿润。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批评我,指责我,我只是害怕,害怕他说后悔将我带出来。
“哑巴了?”他语气低沉,很严肃。
我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咬了咬唇,“对不起,麻烦你了,但是我没有作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扔字条,我真的没有……跟他串通。”
顾沉看着我,好一会,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看过监控了,跟你没关系。”
我眼眶一热,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跟我爸爸很不一样。
如果是在山里,我跟我爸生活在一起,他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先打我一顿,往死里打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