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走进来的时候，袖口随意挽着，小臂露出来一截，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他把袋子轻搁在餐桌角，去厨房洗了手，回来便在我对面坐下。
“顾先生。”
我扯了扯唇角，声音轻得像飘着，哪怕已经见了好些次，面对他时，指尖还是会不自觉蜷紧。
“嗯，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他拿起筷子，指尖抵着筷身，语气平淡。
“挺好的。”我垂着眸，扒了口米饭。
他点点头，忽然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姨，淡淡道：“坐下一起吃吧。”
我微微一怔，阿姨也愣了下，随后笑着道：“不用了，不用了。”
他没再坚持，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
我捏着碗沿，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和，又飞快低下头扒饭，心里暗骂自己贼眉鼠眼的，活像个小偷。
他突然问：“想好了上哪一所学校么？”
我夹菜的手猛地顿了下，连忙将筷子轻搭在碗沿，“暂时还没有。”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提点：“也可以考虑一下了。”
我鼓起勇气抬眼，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把声音放稳：“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错，有进步。”
我脸瞬间有些发烫，只能低下头，扯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谢谢。”
“这两天我让唐倾带你出去转转，放松下。”
他话音淡淡，却像颗小石子砸在我心上。
我下意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想在家复习。”
他定定看着我，目光沉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慢却敲得我心头发慌。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觉得我考不上？是不是后悔把我带出来了？
捏着碗沿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怎……怎么了？”
“假期总绷着学，效率也高不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
直到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碗里，我悬着的心才猛地松了下来，指尖都出了点细汗，小声辩解：“我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期中考试的糟糕成绩还刻在心里，我只想快点把成绩提上去。
只想让他知道，他把我从山里带出来，不是白费功夫，是值得的。
顾沉没再坚持，只是淡淡道：“行，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联系唐倾，她会安排。”
他让步了，但我心里却有点拿不准了。
他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吧？
不过，即便如此，唐倾我是不可能主动联系的。
上次在饭店，她说：“顾沉，我觉得你把小姑娘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仁至义尽，没有必要这么细致。”
我其实并不怪她，但我不想再想起她说的话，顾沉确实把我当自家孩子疼，但我终究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助理也不是我能随意使唤的。
我松开碗沿，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