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苏许睡得还算踏实,夏天的夜晚,她开了窗就能听到窗外的一片蛙鸣。
枕着蛙鸣入睡,她竟然破天荒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最后还是手机电话铃声将她吵醒的。
醒来摸到了床头的电话,苏许发现自己身边软软的有一坨暖呼呼的东西,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一掀开被子才发现竟然是江羊羊躺在自己身边,他已经睡成了十分豪放的姿势,一双小脚丫子搭在苏许的肚皮上,胖乎乎的脚丫子白嫩嫩的。
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自己床上来睡了。
苏许没有觉得排斥,反而觉得他很可爱,拉过被子替江羊羊盖好之后她才起身拿过电话去阳台上接听。
打电话来的是苏许的舅舅,她没有备注舅舅的号码,但是这么多年不时的骚扰已经让这一串数字刻进了她心里了。
一般这个号码打电话过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喂。”
走上阳台,苏许窝进了吊椅,因为这一通电话,清晨的新鲜空气也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一点。
“苏许呀,你不在家呀?在哪呢?”
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尖细,“我现在跟夏夏还有阿琛在医院呢,你过来吗?”
“你们在医院干什么?”
苏许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才早上七点半,加之舅舅说起医院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意味深长,苏许心口颤了一下,以为是外公出了什么事情,竟然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你还不知道吗?夏夏怀孕了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总之,你快点过来吧,过来的时候记得买点补品啥的呀,夏夏毕竟是你表妹,你来看她可不能空手来哈!”
没给苏许反问的时间,电话那头的人报出了医院的病房号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捏着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苏许冷得如坠冰窟。
林锦夏怀孕了。
怀的应该霍林琛的孩子吧。
是了。
霍林琛可以跟任何的女人生孩子,唯独是不会碰苏许的。
当初新婚之夜,霍林琛掐着苏许的脖子把她摁在墙上,将那份孕检的单子摔在她脸上的时候就跟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霍林琛之所以跟苏许结婚,就是想要折磨她。
——爱吗?那是不存在的。
既然不爱了,苏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成全他们。
这两个有了爱情结晶的“相爱的人”。
苏许哆哆嗦嗦的再拿起手机,点开霍林琛的号码,刚准备编辑短信发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躺在收信箱里,而且号码——还是之前她拨错的那个本来属于霍林琛的号码。
不过她知道那不是霍林琛。
带着疑惑点开短信,短信内容简短,却让她的心瞬间被冰锥子给刺了个对穿过。
——苏许,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聂尽歌。
最恐怖的不是短信前的问候,而是后面落款的人名。
聂尽歌。
对于这三个字的名字,苏许是恐惧大与震惊的。
毕竟当初——
——只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用这个号码跟苏许联系。
不是说当初拿了钱就再不联系的么?
他还想干什么!
“小媳虎。”
苏许脸色苍白陷入了回忆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扯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白的肉团子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给了她一个**的拥抱。
“小媳虎,你起床啦!!”
江羊羊扭着肥肥的屁股爬上了吊椅,搂着苏许的脖子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昨天我跟江老头找你好久哟,小媳虎,你怎么在我家睡觉呀嘻嘻嘻。”
江羊羊十分兴奋!高兴,因为一睁眼睛就见到喜欢的小媳虎在房间里,这种感觉简直太好啦!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到了小媳虎得床上,不过他喜欢得不得了,一点也不在乎!
“羊羊醒啦!”
因为有江羊羊在,苏许收敛了一下脸上苍白的颜色,笑着把小孩儿搂在怀里跟他在掉伊利打闹了一阵之后才拍着他的屁股让他去洗漱,自己则是收拾了一下之后下楼去准备早餐。
下楼的时候,江辞照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大概是听到了苏许下楼的声音,他正端着咖啡往嘴里送的动作滞了一下,然后抬眸,刚巧的对上苏许的视线。四目相对的下一刻,他唇角弯弯,似乎是在向苏许问早安。
他似乎心情不错。
只是此刻的苏许的心情是形容不出来的沉重,她勉强对着江辞照弯了弯唇角,然后下楼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姨正在煮粥,见到苏许赶紧迎了上来问苏许早上要吃点什么,是清淡的还是重口的,是需要中餐还是西餐,饭后是否需要甜品水果。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苏许问得愣住了。
“她是文姨。”
江辞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许的身后,跟她解释了一句。
文姨。
苏许叫了一声之后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那么多的,她心事重重,现在连喝一碗粥的想法都没有,如果不是想着江羊羊跟江辞照需要吃早餐,她都想直接去公司了。
“文姨是负责做饭的。”
江辞照说完,看了苏许一眼之后又往客厅那边走去,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往楼上看了一眼,“江麒麟,还有三分钟。”
“啊啊啊啊!!!爸爸爸爸,别别别……”
江辞照说了一句还有三分钟不知道是啥意思,反正这话一出来楼上的江羊羊就不淡定了,立刻嚎了起来,然后不过一分钟苏许就看着他只穿了一条纸尿裤的拎着一套校服可怜兮兮的站在了楼梯上面,眼巴巴的望着楼下的两人。
“羊羊,你怎么穿这么点,感冒了……”苏许看着小家伙光溜溜的不穿衣服,也是着急了,想要上楼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却被江辞照拦住了。
矜贵的男人只是漠然的看了楼上小孩儿一眼,然后抬了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薄唇微动:“还有一分钟。”
“哇!!爸爸,我不要不吃肉,哇!我错了,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懒床了,呜呜呜。”
“小媳虎,是小媳虎得床上太暖和了,所以,所以我才起迟到了。呜呜呜。”
楼顶上的小人儿一边哭一边惨兮兮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呜呜呜,你就是故意的,我想起来了,昨晚上是你把我抱到小媳虎得房间里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吃肉,你故意让我起迟到的!!”小人儿一边穿衣服还一边在控诉楼底下一点都不作为的两个人。
苏许算是明白了,原来这是江辞照家的家规,起床迟到了一整天就不能吃肉。
对于江羊羊这种小胖墩来说,似乎还真是有效果的。
不过……苏许捕捉到了江羊羊话语里的重点,牛头怪有趣看了江辞照一眼,疑惑。
小家伙刚才说的是江辞照把他抱到苏许的房间里的,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他晚上会踢被子。”
江辞照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句,显然是看懂了苏许的疑惑。
“哦。”
苏许点头,但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说不上来的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