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琵琶仙

甄夫人对她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

玳瑁便起身准备走,却听道曹丕说道:“既然来了,也不要辜负了甄姬的好意,你就演奏一曲吧!”

他的语气中听来夹杂着怒气。

甄夫人听了曹丕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来。

玳瑁回转身来,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既然那么烦她怎么还让她留下来听什么曲子?玳瑁调整好心情,抬起头来,望向曹丕,笑嘻嘻地问道:“公子要听什么曲子?”

“就弹你最拿手的。”曹丕心不在焉地将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玳瑁转轴拨弦,弹了几下试了试音色,然后她对曹丕说道:“如此,奴婢就弹一曲《春光好》了。”说罢,她在一边跽坐定了,将琵琶斜抱在怀中,手指纤巧。

玳瑁对弹琵琶的事不愁,她在铜鞮侯府的时候虽是婢女,但本业就是弹琵琶的,这首《春光好》她也弹得滚瓜烂熟。她所担忧的如今高高在上坐着的公子,那位名叫曹丕的男子。

她心想,若是自己这一曲弹得好,他会不会改掉对着自己一言不合就生气的臭毛病?尤其是,她还发现,曹丕的生气明显是针对她的,不管她做什么,他总要寻出自己的一套歪理来挑刺,可是从不曾有将她赶出府的意思。

她觉得他怪怪的。

难道说,府中没有女子满足他的这种怪嗜好?玳瑁想,时至今日,自己也没有被这个杀人狂魔杀掉也许凭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本事吧!

不管真假,曹丕就是很喜欢折磨她,训斥她。

想到这里,玳瑁抬头看了看曹丕,只见曹丕的目光也正在往这边看,两人四目相对……曹丕没有回避,玳瑁这时才感觉到他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有多么的灼灼。

玳瑁不由得心惊,她稍一分神,《春光好》“咯噔”一声卡住了,顿时厅内从明媚美好的春天直线下降成了阴雨绵绵的秋天。

糟糕!都怪自己演奏的时候不专注!

玳瑁的心头紧了紧,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曲子不流畅,这在她初学琵琶的时候也是经常遇到的。她暗暗地吐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重新抱好琵琶,认真弹奏起来,她想,凭借着自己的手艺,他们这些人该不会听出来其中的瑕疵吧!

随着手指流动,《春光好》再一次流畅地从她的指尖滚珠而出。

一曲演奏完毕,她将木拨子收回,众人一起击节赞叹,就是连一脸看不起甄夫人的刘桢也在喝彩,再去看曹丕:这人不会又在酝酿什么训斥她的词吧?

玳瑁唯有垂头跪在那里,听他下一步的吩咐。

曹丕在位子上直起身子,一撇头,说道:“既演奏完了,那就下去吧!”见玳瑁愣愣地,不知道该离开好,还是留下来好,又对她加上一句:“还快走,省得让我看见了心烦!”

玳瑁从位子上站起了,给曹丕跪下磕了一个头,便抱着琵琶急步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曹丕的声音传到耳边来:“甄姬,你是名门闺秀,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玳瑁心中不禁觉得有点难受,在他的心中她就是“这种人”吗?不过玳瑁也是一时感到伤心,很快就恢复了心情,曹丕让甄夫人来见见他的朋友,看来他真的是很宠爱甄夫人啊,那么自己天天去奉承巴结甄夫人,顺便做一做她的盟友,那么在这府中除了曹丕、甄夫人,那么第三个就是她玳瑁,到时候从五官中郎将府中出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玳瑁的心情越来越好,一路上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她都想在花丛之中跳起舞来了。

曹丕兴尽宴罢,曹丕跟自己请来的各位文人雅士一一惜别。

文人雅士们各自坐上自己的车驾,或骑马或坐车,他们很快就要返回各自的家中了。吴质在翻身上马之前,悄悄地对曹丕说道:“子桓,你今天怎么忍得住?”

曹丕叹了一口气,知道吴质在说什么事,便反问他:“谁忍得住?若是不忍,公干恐怕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公干,他这个人这个……”

话没有说完,两人都笑了。

刘桢正在准备上车,回头看见曹丕和吴质两个人在窃窃私语,然后还一起都窃窃笑了,他心中一动,不管他们,继续踩着马凳爬上车子。

吴质翻身上马,刘桢坐上马车,徐干、陈群、司马懿等人家里的车驾也过来接了。

曹丕向着他们抱拳作揖。

刘桢缓缓回头,看到吴质正行在自己的车边,不禁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吴质笑了笑:“子桓告诉我,军营里有一个卫兵射箭很准,一支羽箭飞出去,便中一个靶子,正中红心,十支羽箭飞出去,依然是正中红心,可惜他打蚊子的时候总是打不准。”说着,吴质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刘桢问道。

吴质哈哈大笑:“因为他脖子上长了一个疮,只能梗着脖子,眼睛看东西便也直来直去,靶子是死的,蚊子可是活的,他怎么打中蚊子呢?”他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着,猛听见身后“啪”的一声,是有人把鞭子打在他的马屁股上的声音,吴质的马扬蹄嘶鸣,便狂奔了起来。

这边,刘桢把马鞭子还给了给自己赶车的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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