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无晴和君还璧终于合力抄完了了一百遍道德经,君还璧离开后,无晴小憩片刻便忙着把抄完的经书送去给怀瑜验收。
无晴想着这个时间点怀瑜应该在正殿准备早课,谁知到了正殿却没看到怀瑜的身影,她这位大师兄一向起得早,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造正殿带领大家上早课了,怎么今天竟没看到他。
抬眼看到怀虚正往这边走来,无晴便向怀虚打听怀瑜现在人在哪里。
“怀虚师兄,你看到大师兄了没?”
“他啊,可能还在房间里吧,他最近身体抱恙。”
“抱恙?大师兄生病了?”
无晴心下纳闷,昨天见他时明明好好地,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呃,我是说,他昨天偶染风寒,现在可能在房内休息呢,你找他有事啊?”怀虚躲闪着无晴的目光,转移话题道。他当然知道怀瑜的身体状况,自从上回怀瑜强行催动体内真气与魔气抗衡,怀瑜体内的魔气就一直躁动不安,魔气一时半会儿难以祛除,怀瑜几乎日日为魔气所苦,好在他功力深厚可以抵御,要换成其他弟子怕是早被魔气影响,坠入魔道。
无晴怀疑地看了怀虚一眼,她总觉得怀虚有什么事瞒着她,可她想来想去却想不通有什么事是怀虚能知道但却必须瞒着她的。
“昨天大师兄罚我抄一百遍道德经,我抄完了,现在要找他交差。”
“那你去他房间找找看吧,顺便把这个带给他,让他按时服用。”怀虚将一个小药瓶交到无晴手中吩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呃···”无晴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怀虚也疑惑非常。
“怎么了?师妹还有什么事?”
“这个···那个···”
“吞吞吐吐地,不像师妹你的个性啊,到底什么事?”
“那个霜妍姑娘,你最好是躲她远一点。”
“哦?为何?我看那姑娘天真单纯,不像歹人啊。”
“这个···她自然不是坏人,但是···总之你最好是躲着她,别跟她单独相处,不然到时候有你哭的。”
无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怀虚师兄说,难道直接说霜妍对他有意思?这太不合适了,霜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姑娘家的颜面她不能不顾,但是她又不想自家师兄稀里糊涂地被那只小狐妖给吃干抹净,思来想去,只好善意地提醒一下这位木讷的师兄,让他有些防范。
怀虚虽不很理解无晴言下之意,但还是好脾气地接受了无晴的建议,无晴总算心下一宽。
无晴拿着超好的道德经来到怀瑜房门口,她以为凭怀瑜的身体,就算染上风寒在屋内休息,现在这个点应该也是醒着的,她敲了三下门,却迟迟没有听到屋内有任何回应。
“大师兄,我是无晴,一百遍道德经我抄完了,拿来给你过目。”
无晴又敲了三下门,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难道大师兄病得有这么严重,以至于到现在都没醒?可昨天看到他明明好好的。
无晴想着是否她现在应该离开,免得打扰大师兄休息,正当她踟蹰之际,屋内传来一声响动,像是凳子椅子之类被推倒的声音。
“进来。”
怀瑜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无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自己这位大师兄当年可是生受一百鞭照样行面不改色的,一点小小的风寒对他而言算得了什么。
无晴心里虽是这样想,但看到怀瑜时还是免不了关切地问了几句。
“我听怀虚师兄说你生病了,大师兄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怀瑜昨晚本想去看望无晴,谁知在屋外看到无晴和君还璧相处融洽,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想起白天时无晴对无冕照顾有加的模样,怀瑜心里更加别扭,他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当初是自己拒绝了无晴,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所以想让无晴断了对他的念想,无晴跟其他男子相处的好他该开心才对,这起码说明无晴彻底放下对他的感情了,怎么自己却反倒纠结起来,真正放不下的倒成了他自己。
怀瑜越想越是烦闷,回房后,体内魔气忽而发作,他忙运功调戏,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无晴语笑嫣然的模样,体内魔气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神志,激发他内心潜在的欲望。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宿,怀瑜体内魔气才终于被压了下去,精疲力竭的他刚刚进入梦乡,便听到无晴的声音,他只得强打精神起身,他不想让无晴看到他萎靡不振的样子。
“呶,一百遍,半点也没偷工减料,还有这个是怀虚师兄给你的,说要你按时服用。”无晴把抄好的道德经递给他,又把怀虚给的药瓶也一并递给他。
怀瑜接过无晴抄写的经书走到桌案前坐下,将怀虚给的药瓶放在一旁。无晴看怀瑜正认真的检查着她抄写的经书,那个神色,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这回她为了瞒过怀瑜,把她跟君还璧抄写的两份打乱重新整合,她自己检查了一遍都看不出是两个人写的,总觉得该是万无一失的,可看大师兄的神色,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看出来的样子。
怀瑜翻着手里的纸张,一言不发地将这些纸分成两份,恰好将无晴自己抄的和君还璧替她抄的分开。
‘这也可以?!’无晴暗自心惊道,她自己都分不出哪个是她写的了,大师兄竟然能准确把她的字迹摘出来,大师兄的眼睛是成精了么。
无晴心里冷汗直流,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假装自己不明所以。
“不错,这次又是找的谁代笔?是那位新认识的君兄?”
怀瑜当然不认识君还璧的笔迹,但无晴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因为无晴的字都是他教的,她写字时的一些小习惯只有他知道,别人把字形模仿得再像他也能从一些落笔顿笔的小细节中找出无晴的笔迹,这就是无晴每次找人代笔总会被抓包的原因,而这些小细节怀瑜从未跟无晴说起过,他承认他有时候是挺奸诈的。
“大师兄说什么呢,什么代笔,这次可是我熬了一晚上才抄完的,都是我一个人写的,绝对没偷懒!君兄身上还有伤,哪有精神替我抄经书啊!况且他跟我才认识几天,他不熟悉我的笔迹,我就是想找他代笔他也代不了啊!”
“那为何这四十遍的笔迹与其他六十遍的笔迹有所不同?”
“怎么会?大师兄你肯定是没睡醒,眼睛有些花了,这都是我一个人抄写的,我可以发誓!”
“怀虚开给君兄的药香味独特,他服用的多了手上身上难免会有些药草香,若非君兄代笔,师妹这几张纸上怎会沾上君兄的药草香味?”
听了这话,无晴心里一惊,忙拿起桌上的纸张放到鼻边仔细地嗅,昨天并没闻到君还璧身上有什么药草香味啊,怎么会沾到纸上的。无晴闻了半天也没闻到纸上有什么药草香。
一旁的怀瑜看到无晴中计,嘴边的笑再也藏不住。
“大师兄你耍诈!”明白自己被耍的无晴气呼呼地把纸扔到怀瑜面前的桌案上。
“兵不厌诈,师妹你这是不打自招。”
“是啊是啊,是我让君兄帮我写的,跟君兄无关,你要罚罚我,别牵连君兄,他可是伤患。”无晴索性和盘托出,大不了再被罚,只要别连累君还璧就好。
无晴本是好意,君还璧毕竟是个伤患,昨日替她抄经书已经很勉强了,要是再因为她被罚个什么,她真是怎么也过意不去,不过她情急之下却忘记了,君还璧不是九华天阙弟子,怀瑜并没权利罚他。
见无晴这么护着君还璧,怀瑜心中燃起一丝妒意,她对那位君兄倒是很上心。
“你那位君兄不是九华天阙弟子,我无权处罚他,不过师妹你···”
“无晴知错,任凭大师兄处罚。”无晴心不甘情不愿地认着错,暗忖自己怎么总是栽在大师兄手里,必须想个办法对付他。
“这一百遍你只抄了六十遍,烦劳师妹把剩下的四十遍补齐,这个处罚师妹意下如何?”怀瑜象征性地问着无晴的意见,识时务的无晴当然知道自己的意见向来算不得意见。
“大师兄教训的是,师妹我马上回去把那四十遍补齐。”
“何必回去,我这里文房四宝齐全,师妹大可以在我这里继续抄写。”
无晴讶然,这是在防着她再找别人代笔?大师兄这招够狠,他亲自监督,她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
其实怀瑜倒不是想监督她,只是他想起昨晚无晴跟君还璧那副和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故意找借口把她留下,好让她跟他也有一样的情景。
无晴拗不过怀瑜,毕竟人家是大师兄,除了阙主和长老们,一众弟子都得听他的,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认命。
无晴搬了个小凳子到一旁抄经书,怀瑜却还是不满意,非要无晴坐到他的桌案旁,跟他面对面坐着,无晴只当是自家大师兄大早上有起床气,所以才这么瞎折腾。
见无晴这么听话地坐到他对面,怀瑜心中甚觉愉悦,精神一放松,困意复又袭来,他昨晚本就一晚没睡,要是平时他几晚不睡都不会有事,可现下他体内有魔气纵横,昨晚一晚上的折腾着实消耗他不少气力。
怀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无晴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在不知不自觉中又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