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无晴几人又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天色渐晚,无瑕和霜妍准备回房休息,无冕还想帮着无晴抄道德经,被无晴婉言拒绝,无冕知道她的个性,深知再多坚持会让她心生不快,于是也回去歇息。
待众人走后,无晴重新拿出几张纸开始抄写经书,一百遍道德经啊,怕是今晚难以成眠了。
无晴抛开杂念,集中精神开始抄写,才抄完一遍就开始打哈欠。
“唉!早知如此应该留下无冕让他帮忙的。”无晴自言自语地懊恼着。
“无晴姑娘这么晚还未休息?”
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无晴一抬头,看见君还璧正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一靠近,几丝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无晴顿时精神些许。
“君兄这么晚找我有事?”
“晚上跟给我送饭的小道长闲聊,听他说起无晴姑娘被罚抄经书,还未用过晚膳,在下本想去后厨找些饭菜来给姑娘送来,谁知后厨已无饭菜,只好自己做了一些,不过在下手艺有限,折腾了许久才做出一道像样的菜,不知能否如得了无晴姑娘的眼。”
君还璧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很家常的烧茄子和一碗米饭,无晴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味道虽比不上无瑕做的,但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她刚刚才大快朵颐,现在再吃一顿怕是要把肚皮撑破,只好婉拒君还璧的好意。
“君兄手艺确实不错,只是刚刚吃了无瑕送来的饭菜,现在我确实吃不下了,实在抱歉。”
“无妨,本就是在下自愿为之,姑娘何须抱歉。”
“那什么,君兄能别姑娘姑娘叫我了么,听着很别扭,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哈,好,那以后我直接叫你无晴,你喊我一声君大哥便好。”
“呃,君···大哥···”无晴长这么大从来没叫过别人大哥或者哥哥之类,她总觉得这么一叫好像自己平白比别人矮了半截,而且这种称呼好像是小女儿唤情郎或者是唤自己依恋仰慕的男子,反正她是觉得别扭。
“要是觉得别扭,你就随意称呼,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不必多挂怀。”
“太好了,我还是喜欢叫你君兄。”
君还璧但笑不语,越发觉得无晴与众不同。
无晴专心地抄着经书,君还璧也不急着走,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看你都抄了三遍道德经了,还有几遍要抄?”君还璧帮着无晴磨墨,随口问道。
“不多不少,还有九十七遍。”无晴苦笑道。
“那岂非要抄一整晚?你若不嫌弃,我可以代劳。”
“君兄会模仿他人笔迹?”
“我对此道略懂皮毛。”
君还璧走到无晴身边,拿过她手中的笔写了几个字,竟是跟无晴的笔迹一模一样,甚至比无冕模仿的还要像上几分。
“君兄,人才啊!”无情由衷赞叹。
“过奖过奖。”君还璧不甚谦虚地笑着。
无晴正想就此答应让君还璧帮她抄写,怀瑜能看出无冕模仿她的笔迹,却不一定能看出君还璧的,这样一来她可以轻松一些,忽又想起君还璧身上还有伤,大晚上的让人家劳神似有不妥。
“君兄,你身上伤还未好,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一晚上不睡也没事的。”
“我只替你分担四十遍,余下五十七遍你自己来,抄写先贤经典有益于身心健康,对修身养气颇有益处,无晴你再拒绝,可是有妨碍我修身养性之嫌呐!”
君还璧几句话逗得无晴不禁莞尔:“好吧,既然君兄执意如此,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千万模仿的像一些啊,否则被我那个大师兄看出来,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小生遵命!”
宁静的夜,摇曳的烛火,一张矮桌,两人对坐,君还璧专心地抄着经书,无晴则托腮看着他,烛火朦胧中,君还璧与某人五分相似的眉眼显得相似了十分,无晴看得有些沉醉,不由想起年幼时分也曾隔着烛火看着大师兄写字,那时候大师兄还是很宠着她的,他俩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般奇怪。
“大师兄。”这看着看着,无晴就有些晃神了,恍恍惚惚地喊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君还璧反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有些走神。”无晴低头继续抄写,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一炷香后我再叫醒你。”
无晴揉了揉眼睛,自己确实有些困了,不然怎么会对着君还璧喊大师兄,还是眯一会儿再说。
“好,那有劳君兄了。”
无晴趴在案头阖眼睡去,君还璧看着这般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无晴,一双眸子如同外头的夜色一般,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屋外,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冷眼看着屋内的一切,青色的衣袍,蓝色的头冠,不多时便转身离去,那个离开时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萧索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