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无晴一直对遇到的那三名魔域之人耿耿于怀,之前她只是偶尔从几位师长口中听闻有关魔域之事,而这次让她亲身遇到,她只觉得魔域之人远比听闻的难缠许多,为了能多了解一些关于魔域之事,她决心到天禄阁查阅典籍,看是否能找到关于魔域的一些她所不知道的记载。
天禄阁乃九华天阙藏书之处,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内中藏书包罗万象,武功秘籍、星象术法、本草典籍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各种真伪难辨的武林秘闻。
无晴平时懒于读书,她只要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会想起被罚抄写道德经一万遍的惨痛回忆,如果在看书和女红或者是烹饪之间让她选择的话,她宁愿选择后两者,她对那些字简直是深恶痛绝。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仰仗那些文字,真是叫人头疼啊头疼。
无晴在一排排比她高的书架之间徘徊穿梭,她有些后悔自己没经常来天禄阁,以致她找本书都不知道从何找起,看来有时候真的是不能事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难得在天禄阁见到你。”
无晴余光瞥见自己旁边书架上出现一道阴影,听声音知道是无冕,这个小师弟,她真是怎么躲都躲不开,她怎么都忘了,无冕平时最爱待的地方就是天禄阁,他性格较为孤僻,一般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天禄阁幽静人少,正是适合他的好去处。
“我听怀虚师兄说你这几天身体不适,怎么不在房内好好休息?”
无晴的视线一直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并没有看向无冕,这让无冕有些不舒服。
“我身体适与不适,你转过头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无冕将无晴的身体摆正,好让她跟她对视,直到看到无晴晶亮的眸子中印上自己的投影,他才觉得满意。
无晴拍了拍无冕的胳膊,很是慈爱地对他笑笑:“乖,师姐我还有事,别闹。”
无冕欲哭无泪地松了手,她总是这样,拗不过就拿出哄小孩那一套,难道在她心里自己这么一个七尺男儿还是个孩子么?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无冕问道,天禄阁的书他几乎都翻过,他能记得每本书的准确位置。
“我想找关于魔域的记载。”
“这个在《中原史实》中就有。”
无冕拉着无晴走到一排书架前,顺手取下一本书给她,正是《中原史实》,无晴不禁有些咋舌。
“行啊,小师弟,知道书名你就能找到书的位置,你这个脑子太好使了!”
“你喜欢?这个好使的脑子随时供你差遣。”
“哈,差遣别人的头是个变态的恶习。”
“我是说我随时供你差遣,只要你喜欢。”
无晴避开了无冕炙热的眼神,低头一目十行地翻着手里的书:“这本**载的内容我们都知道了。”
《中原史实》之中记载的都是中原一些众所周知的历史事件,某某年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怎么结束,带来哪些影响之类,无晴想看的自然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魔域之乱发生在二十年前,战乱平息之后,中原与魔域以镇魔封印为界,魔域偏安一隅,中原也得到暂时的和平,天禄阁藏书之中对魔域的记载很少,想知道更多只能问当年参战的阙主和几位长老们。”
“这不是阙主和长老们都在闭关么,况且就算我问了他们也不见得就会都告诉我。”
“你向来不喜欢看书,这次为何忽然想起来天禄阁找关于魔域的记载?”无冕将无晴手里的书放回原来的位置,问道。
“这次下山我遇到三名魔域之人,他们的武功比我想象中要强上很多,魔域之人现身中原,不知他们有何企图。”
“这些是阙主和长老们以及那些掌门人该操烦的事,你管这些做什么。”
对于无冕的这种独善其身的想法无晴不是很赞同,她觉得习武修行提升自己的能力就是为了更好的锄强扶弱匡扶正道,只顾着自己有什么意思。
“魔域出现有可能再度为祸中原,除魔卫道是我们修行之人的本分,对未来的敌人多知道一些总没坏处吧。”
无晴本来想说出自己这次下山的遭遇,后想到怀瑜曾叮嘱不要把这件事到处宣扬,以免引起其他弟子的恐慌,索性摆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且不说只是出现三名魔域之人,就算到时候中原和魔域再度开战,上有中原三大门派掌门,下有我们的大师兄怀瑜以及其他青年俊杰,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介小女子来操烦的,你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就行了。”
无晴无奈地笑笑,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跟无冕多言其他。
看着无晴的神色,无冕知道无晴这是又不认同他了,但他并不想迁就无晴的想法,在他的认知中,人性自私而又贪婪,什么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不过是给那些自私自利又懦弱无能的人一个鼓动他人为他们无条件付出的可笑借口罢了,可偏偏就有无晴这样的人,愿以这种所谓的“正义”为准绳,救助那些看似可怜实则可恶的人,无论如何他都理解不了那些人的想法。只是他忘记了,正是有着这种他难以理解想法的无晴救了他,才使得现在的他有选择做壁上观的权利,若是天天超不保夕,他哪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无晴还在不死心地找寻关于魔域的记载,无冕陪着她在天禄阁中绕了个遍都没找到她想看到的。无晴有些灰心,正准备离开,不料无冕忽然脸色一白,捂着心口差点跌倒,无晴忙扶住他的身子。
“怎么了?心悸症又犯了?怀虚师兄给你配的药呢?”
无晴摸索着无冕的衣襟找那瓶怀虚专门配给无冕的急救药,摸到他心口时无冕抓住无晴的手腕,很是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忽然有些心慌,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
“好好,我扶你出去。”
无晴小心翼翼地扶着无冕,那种关切的神情,全数印入他们方才所站位置对面那个青袍蓝冠的身影的眼,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晕开些许名为嫉妒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