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卿到的时候,姜翟也才刚到,他离开练武房,也换了件衣服。在属下面前,姜翟是不会过多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当着傅如卿的面,姜翟却下意识地把自己装扮得斯文有礼,衣冠楚楚。
即使傅如卿已经知道自己一部分真实的面孔,那些隐藏在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皮下,不得见光的阴暗。
他也下意识地不想在她面前失礼。
来书房之前,他已经吩咐甲一去调查,前几天在御花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翟急匆匆赶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第一个想到傅如卿,也许是傅如卿是傅泽章的女儿,傅父指使她去做的;也许是事态太严重,他心底迫切希望能排除傅如卿的嫌疑。
傅如卿没有这么大的心机,这点他很清楚。但是万一和她有关呢?毕竟婚后请安那天,傅如卿可是甩开宫女,一个人去过御花园,这时间差不多就是水晶兰叶子被摘下后枯萎的时间。
但是这也太巧了,傅如卿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真是傅如卿做的,他要第一时间知道;如果不是傅如卿做的,他也能早做布置。
当务之急,是赶紧问她。
两人在书房里,姜翟站着。傅如卿看也不看他,找了把软椅就坐了下去。她还是很不舒服,一直站着会要了她半条命。
姜翟看了,眼神微微闪动,还是很不舒服吗?
话到嘴边,他嘴唇蠕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姜翟深吸口气,他看着神色淡然的傅如卿,喉头干涩地问。
“如卿,去万寿宫那天,你在御花园有没有遇见什么人、什么事?”
傅如卿沉默。
御花园?她确实听到了采花的宫女,谈到“云清宫”、“火中取栗”这样的字眼。但是,姜翟问我这个干什么?
“如卿?”
“云清宫的宫女在御花园里摘花。”
闻言,姜翟皱起眉头。
“除此之外,你有见过这个吗?”
只见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盒子,把它打开给傅如卿看。
傅如卿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的心神慌了一瞬,又立刻镇定下来。
这一丝情绪被姜翟很好地捕捉到。他的心不禁沉了沉,真的是她?
“这水晶兰,是你做的吗?”他不死心地追问。
“……”傅如卿把脸扭过去,一脸拒绝回答的样子。
“傅如卿,回答本宫!”姜翟看她满脸倔强,有火猛地窜起。
“是!是我做的。”傅如卿抬头,目光直视姜翟,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她还在乎什么。不过是摘了朵花,就算被姜翟发现了,值得对她大吼大叫吗。
姜翟顿时心神不稳,真的是傅如卿摘了这个放在他的朝服里,好让云贵妃以此为由头,再生事端?
听到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姜翟猛地把盒子摔在地上,盒子里晶莹透明的的叶子顿时掉到外面。
“你,你竟然和姜晏、云贵妃一道,帮着其他人谋害自己的夫君,傅如卿,你真是好得很啊!”
突然间,姜翟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刚开始怀疑傅如卿,只是希望能尽快排除她的嫌疑,免得她受到牵连。
没想到,真没想到原来你傅如卿才是真正心狠的人。最毒不过妇人心,你竟然不顾大局,如此谋算你的夫君,为了自己一时痛快来报复我?
傅如卿听到姜翟暴怒的话,在理解他的话中意思之前,就直面感受到他对她的怨恨、嘲讽,这让她的头疼起来。
过了几秒,傅如卿才渐渐领会到姜翟的话,姜翟在说什么,谋算?怎么可能。
“殿下,你到底在说什么?恕臣妾听不懂您的意思。”
“你还装傻?你刚才已经承认了。早上我的朝服里就放着这叶子,你自己做的事,会不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傅如卿闻言,眉头皱起,她从头到尾只是摘了花,再把它埋进土里。什么装傻?姜翟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臣妾不知殿下何意。太子殿下能否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姜翟看着傅如卿“死不悔改”的狡辩,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
真真是,气煞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