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门开了。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用品一字排开,沉默地站在床前。
傅如卿漠然接过布巾,擦拭着干涸的泪痕,宫女们没有投出任何惊讶的眼神,就好像太子在新婚之夜独自抛下新娘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朝廷上的风起云涌她不是一无所知,出嫁前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直到此时,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为什么明明父亲从来都禁止她接触太子,任何游园、宫宴都把她关在府里,但她还是在去清河寺拜佛的途中遇见了他?
她不是真正单纯无知的少女,却还是偏偏中了套,上赶着倒贴死活要嫁!
事已至此,她已经是太子妃了!她端着太子妃应该有的荣华威仪,像一只昂起头颅的凤凰,只是眼角还有着微微一抹红。
宫女们收拾着屋里残局,桌上杯盘未动分毫,交杯酒也满满的盛在杯子里。
“慢着!酒放下。”眼见交杯酒要被收走了,傅如卿突然出声。
“是。”
她端起这两杯象征着合卺良缘的杯中物,把玩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轻笑一声,两口饮尽。
这是她的大喜之日,既然未行周公之礼,又是相敬如冰,从今以后,她就当自己是一个寡妇!
姜翟以为他娶回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而她却知道了她嫁的是披着人皮的饿狼。
眼下还有几件要紧事。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皱了起来,落红帕,,她怕痛啊,还有请安,一个人怎么请安?
正愁着要不要狠下心给自己戳一剪刀,流几滴落红时,进来一太监。
“太子妃殿下金安,奴婢王富贵,太子殿下送来一物,还吩咐待奴婢转告,待会和殿下一起去万寿宫请安。”
“嗯,下去吧。”
王公公偷偷瞟了太子妃一眼,看见她眼神平静无波,徐徐然端坐在上头,让人摸不清到底在想什么。随即垂下眼退出,思索该怎么向太子汇报自己所见。
送来的是一个玉盒,里面竟是准备好的落红帕!
姜翟在院外左等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眼见时辰快到了,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屹然树立。
这女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如此磨磨蹭蹭,本殿下要……!!!
他一转头,就看到傅如卿,先一怔,然后如同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