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这两天才传回上京的。
有跟着老国公去苏城的家丁,被打更的人发现晕倒在安国公府的大门前。将人抬回国公府,才发现这人身上全是外伤,只靠着一口气吊着命。
府里请了名医来看,又硬灌了两日汤药才让人苏醒过来。可是他一睁眼,就是泪流满面连声的说对不起主子。
府中人忙请了商如月过来,又将那人疯疯癫癫不成语句的话拼拼凑凑的,这才知道,老国公返程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山匪,虽然后来成功逃脱了,却在路上重伤不治而亡。
一夜之间,全府缟素。
商如月郁结于心血气上涌,直接哭晕在了灵堂上。这下子,全府上下,就全指着已经出嫁的商如画主持大局了。
白天,她要安排父亲的好友和故交来往吊唁的事情,晚上,她还亲自在商如月的床边陪侍。短短几日她消瘦的实在厉害,身上的骨头就像海水退潮后的礁石,嶙峋的硌手。
她强撑着不敢悲痛欲绝,不敢放声大哭,直到商如月醒过来,然后相府又来了人……
“别哭了。”他轻声安慰,但言语仍是空洞无力的。
亲情这种东西,他是几乎没有过的。母妃的温柔与抚摸是早淹没在记忆里的,任由它在心底长满青苔,蒙上尘土。甚至连偶尔的回忆都很少,怕一旦陷进去,就会更加的怨恨当年残忍夺走这一切的,他的父皇。
于他而言,本来就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等到失去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在意。可是他也知道,商如画与他是不同的。她就像养在温室里的花,面孔是柔嫩的,心是娇弱的。
有丫鬟听到这边儿的动静,悄悄的从院门处探了头进来。却只见夫人紧搂着相爷,一拱一拱的如在撒娇一般。丫鬟羞红了脸,又偷偷的退了出去。
而苏唯清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由着商如画抱着他哭,却不许她再偷偷的咬唇。他安静的等着商如画哭够了,没有半分的不耐。可是如果商如画的眼泪一直也停不下来,他就会伸手劈晕了商如画,再让大夫给她开几幅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的睡上那么几天。
他正在犹豫着什么时候动手,却见腰间埋着的小脸慢慢抬起来。
泪痕一道道的,花了她的整张脸,连一丝一毫的美感也无,却比很多女子的梨花带雨来的更真实,更让他心弦一动。
“哭够了?”
商如画点点头,却下意识的又想咬唇。唇上的鲜血刚刚干涸,根本经不起她再一次的摧残。
苏唯清伸手抵住她的唇,“明日,我和你回去看看岳父吧。”
商如画又点点头。
“国公虽然去了,但如果他知道你是这幅样子,必然也不会走的安心。还有你的姐姐,若是你也病倒了,她岂不是更伤心?乖,先跟我去吃点东西,今日早些歇息吧。”
商如画还是点点头,但当苏唯清来伸手拉她的时候,她却坐在原地不肯动。
苏唯清以为是她没听进去,刚要再劝,却被商如画直接打断。她的头低着,身子也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哭腔却听得出坚定,“苏唯清,你能帮我报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