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别闹。”苏唯清半点不见恼意,面上一副无奈,声音里却有丝丝宠溺。他悠闲的逗弄着这只炸了毛的猫,看她把爪子伸出来,又被他慢条斯理的裹了去。他袖子一甩,裹了商如画的胳膊,轻轻用力一拽,她便踉跄着向他这边跌过来。
他定定的稳住身子不动,只等着看她跌进他的怀里。另一边的手却不着痕迹的轻揽在她的肩头,让跌进来就挣不开。“有夫人替我分忧,我倒也不是很忙了。便应下姐姐的邀约,陪你在这里住几日怎样?”
半抱着这只小猫往前走,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笑意,像春日山顶渐溶的积雪,潺潺的,汇成流过心间的溪水。
离着膳厅还有几步,商如画早早闻到了周围四散着的香气。动了动鼻翼,她用力一挣甩开了苏唯清的手,朝着饭桌就跑过去,留下微微怔愣的苏唯清摇头失笑。
鲜红的辣椒上泼了一层热油,油亮的花椒颗颗饱满,就漂浮在嫩白的鱼肉和火红的油汤中间,勾动着商如画的食欲。这可是国公府掌厨师傅的拿手好菜,是商如画想念已久的味道。
苏唯清却皱了皱眉头,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国公府的菜色丰富,但苏唯清却用的不多。商如月为他上酒,他并不推辞,一顿饭下来,他一人自斟自饮,喝的酒倒比吃的菜还多些。
入夜,商如月就着人将商如画以前住着的画屏阁收拾了出来,又催着他俩搬进去。房里只留了一床被子,和一条长枕。临出门,商如月又回头笑看了一眼商如画,别有深意。
轻轻合了门扉,房里静静的生出一片安宁。两人难得的和平……主要是商如画难得的安静。
她的目光有些怔怔,就落在梳妆镜边的一只木簪上。簪子轻巧亦精巧,只是有些蒙尘。
簪子自然是江烨送的,就在她七岁生辰的时候,从遥远的边疆寄来。随簪而来,还有一信,信上有诗曰:“掩映眉梢春袅娜。梦寄多情,掌上玲珑颗。一缕青丝心可可,相逢早种因和果。料是前生应识我,木骨缠绵,惯向云中卧。对镜幽香开一朵,为君巧把相思锁。”从此这钗子就再未离过她的鬓发,直戴到前缘皆尽,相思已了。
但她看这簪子的目光分明是温柔的眷恋的,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苏唯清的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就靠在窗边闭目休息。等他睁开眼,入眼就是商如画怔怔出神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到桌子上一个雕工并不复杂却挺精细的簪子。
他下意识的起身走向梳妆台,正挡住了商如画的视线。
他伸手捏了捏眉间,眉头深皱,“夫人,能给我揉揉吗?”
“什么?”商如画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已经执起她的手,轻轻的落在他太阳穴处,带着她不轻不重的慢慢揉捏。
他握的不紧,轻轻一挣便可甩开。可是,许是他皱眉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故人,又或是他手间的温度让她生出点点贪恋。她反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先替他倒了杯茶,然后才伸手又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摩。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清凉,明明是燥热的夏夜,却因她指尖的温度而生出了一种安宁和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