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去,就见着那人一身月白袍子,好似纤尘不染的从门口走来。举止气度,不见官威,却有文人的风骨,折扇在手,环珮悬腰,盈盈清风两袖。而在他身后,跟着进来了许多相府的小厮,手里头都捧着大红绸包着的礼物锦盒。
两个人站着没动,就等着苏唯清过来。等到他在她们面前站定,互相行了礼之后,商如画才出声问他,“你来干什么?”
商如画的语气是不好的,任谁今日遭了刺杀又沦落青楼之后,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而且她才刚刚听了姐姐意欲选秀的消息,心里又堵又气,这通火自然就发到了苏唯清身上。
而苏唯清却以为是她猜到了什么消息。他没急着回答,而是用目光在她脸上身上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
她脸上虽有些恼怒,却没什么伤口,这让他微微的松一口气。然而,当他看见她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的衣服,还有她凌乱的发髻时,他的手又不由自主的握起……
“夫人莫非忘记了?今日该是你回门的日子。”他笑的温和,好似毫不在意她的脾气。
商如画心里微微一愣,出嫁三日,今日好像的确是该回门的日子。可是……既然如此,这人为什么没在苏酒儿邀她出门时拦她呢?难道他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一个人来国公府吗?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商如月却是松了一口气。商如画突然跑回府的时候,她虽然什么都没问,但也能看出来画儿过的并不好。当初还以为是新姑爷为难于她,现在看来恐怕是妹妹自己贪玩儿,不知道到跑哪里野去了。难为这相爷,对妹妹多多照看,不仅将日子记得清楚,而且还备了厚礼。只希望妹妹能不要辜负他一番心意,好好在相府中过日子……
两人各怀心思。
府中无人,商如月便请苏唯清先去前厅,自己则带了商如画去后院梳洗更衣。
等到两人重新回来的时候,苏唯清已经吩咐着人将礼物搬到了库房。
国公府的许多下人都是些老人,算是看着两姐妹从小长大的,除了主仆情分,还有些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如今出了嫁的小姐和新姑爷一同回来,且这新姑爷看着就是个俊朗不凡的,他们打心眼儿里的就觉得高兴,好久不曾热闹国公府这下是忙活了起来。
老管家连问了几次新姑爷可会留在府里用膳,问的商如画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苏唯清倒是清闲,只说了一句“全凭夫人做主”,就将安排推了出去。商如月自是乐见其成,忙吩咐了厨房摆膳,又让二人在府上多留几日。
商如画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她不忍心对上老管家殷切期盼的眼神,和姐姐再三的挽留。
她一点一点蹭到苏唯清旁边,不情不愿的伸手扯了扯苏唯清的袖子,“你……最近忙么?”
苏唯清停下脚步,侧身带笑的看着她,“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他微微弯腰低头,额头都快要抵上她的额头。“忙,自然是忙的。夫人可要替我分忧。”
商如画原本是想着,若是他不太忙,就让他在这边多留几日,若是他忙的话……就正好让她找了借口可以独自住在国公府。可是,可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凑的太近,独属于他身上的檀木熏香就飘飘悠悠的散进她的一呼一吸。她憋红了一张脸,又不能转开去,只得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怎么替你分忧啊。我,我什么都不懂。你,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刚刚梳洗过的脸上还留有些水珠,像是清晨树上最娇艳欲滴的花朵,让他忍不住的……“啊!你干什么!”商如画双手捂着脸,防着他的爪子。他只是轻轻的掐了一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印子,可是那滑腻的触感还遗留在他的指尖,让他还想再掐一下,再捏一捏。
他扬唇,轻轻一笑,“夫人这便是替我分忧了。”
他一笑倾城,商如画的心头跳动的厉害,分明是多年不曾有过的悸动……
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她忙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掩饰。“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不留你了!相爷您请,这边直走,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