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画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她手忙脚乱的退出那人的怀抱,这才快速的四处打量了一下。
红烛青纱帐,妆镜粉面墙,阵阵风吹脂粉香,似是女儿闺房。女儿闺房……?
商如画满脸疑惑的转回过头,带着审视的眼光盯着那美得不似凡尘的男子细**量。这次她的目光不再落在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而是努力想找出能判断眼前人性别的证据。她的目光由下往上,盯着胸,又慢慢往上移到他白皙的脖颈……男子的喉结滚动两下,似要开口说话,却被身后一声怯懦还带些惊惧的声音打断了。
“公子?”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容颜娇美却衣着微微暴露的女子正躲在绣了百花争艳图的屏风后,探出一个头来怯怯的看着他们。
女子原本坐在微微透光的屏风后头弹着古筝,却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打断了音律……此时见到刚刚被人扔进来的“东西”,是个容貌灵秀可爱的小姑娘时,她的内心安定许多。只是她现在正有客人在房里呢,而且这客人姿容俊美出手阔绰,她在这烟花柳巷多年,所盼望的不过是出现这样一个人。若能与他一度春宵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的话,这短短的相伴时光也能成为她日后漫漫无聊时光中的一段难忘回忆,所以她自是不希望这样一段短暂的回忆中也要留下别的女人的身影……
那男子闻声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她似的。“潋滟,你出去吧。”然而他一开口,就打碎了她的臆想。
“公子……”潋滟自是不甘愿的。黛眉微皱,粉唇轻咬,眼尾泛红,泫然欲泣的神色,使她显出动人的委屈,她又轻唤了一声公子,用娇柔的语调企图唤起男人心中对她的怜惜之情。
“出去吧。”男子的语调在商如画听来仍是温和的,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看潋滟的眼神里却含了令人不得抗拒的威严。
“是。”潋滟被这眼神震慑了,混迹风月场所多年,她已经学会了不单只从一个人的衣着服饰来判断人的身份地位,而是从一个人的言行气质乃至威势来判断人的高低贵贱。而眼前这人绝不像他的长相一般淡漠温和,他骨子里的嗜血肃杀和不容违抗,不是她小小的一个青楼花魁惹得起的。所以纵然再不甘不愿,她也不得不对他的命令服从,而不敢有一点点的拖延和逾越。
潋滟退下去后,屋子里一时间是很静的。
对商如画来说,这刺杀发生的突然,她被扔进来的也突然,以至于她现在满眼满心的都有些茫然。毕竟,纵使她再有小聪明,反应再敏捷,也不过还是个未经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罢了。
“在下萧玉衍,不知姑娘芳名,来此所为何事?”最后还是男子先开了口。他态度寻常,语气温和,好似对她突然闯进来这事儿一点儿也不在意。
说起来,除去最开始时两个人相撞时萧玉容发出的那一声略带诧异的痛呼之后,就再也没见他有什么惊讶恐慌之类的反应。此人真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啊!商如画不禁在内心感慨。
“小女子名叫商如画,因被歹人所害才流落至此,不知这里是……?”
“青楼。”
“……”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商如画的心里已将那个抛她进来的混蛋砍了千刀。刺杀她不成又被扔进青楼,这是害不了她的性命就打算毁了她的名节是吗。
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的愤怒不安全压下去。
事已至此,慌乱咒骂皆是无用,还是先出了这地方再说。
“公子,”商如画起身朝萧玉衍深深一拜,“实不相瞒,小女乃是安国公府嫡女,此番遭难,若您能施以援手,将我送回国公府,阖府上下必当感激不尽,来日您若有危难,我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您之恩德。”商如画拜的真挚诚恳,内心却是无比忐忑。国公府子嗣单薄后继无人,在朝中势力已是每况愈下,而面前这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久居高位,国公府的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知道国公府这筹码还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