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撞开门,正惊飞了树上栖着的许多鸟,呼啦啦的遮了一片月色。
房里床上面向他的位置,正团着一个小姑娘。
苏唯清身一停,手一顿,才觉得自己今日总有些鲁莽。
他正有些担心是否刚刚动静太大,搅了她好梦,却瞧见床上那没心没肺的姑娘,哼哼唧唧了两声,又拥着被子向着床里打了一个滚。
……一时无语。
大红的锦被随着她的动作抽离了他的视线,独属于她的光洁背脊却蓦地进了他的眼。
就像是珍宝阁里最珍之重之的展品,却总是用一块红绸蒙着,不叫人窥探了去,直到最后掀开那刻,才看得见流光溢彩,满室芳华。
而她就是今夜的珍宝,只在这四下无人的时刻,才向他一人展露了些美好。两根红绸子的细带子就松松绕过那块美玉,像是刻意诱惑,又像是无意为之,竟引的他有些情不自禁……
不自觉的上前两步。却又脚步一停!
摇头失笑。
是他旷了太久的缘故吗?竟对这样的丫头也动了心思,明明她还那样小的。哪哪儿的都小的很。
缩在他的大床上,埋在他的被子里,像是缎面上一朵将成未成的花骨朵。
不过若是再过两年呢?
再过两年,府里现在移进来的花早就开了谢了好几轮,而这长不大的小丫头,又会长成怎样娇艳欲滴的样子?思绪愈远,而脚步愈近。
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满指的滑腻。
指尖相触,果然和想象之中所差无几。然而他也没忽略,刚刚碰到她背部的一瞬间,底下人轻轻的颤抖。
呵,原来是在装睡。
不动声色的任由指尖轻划,就看她能忍到几时。
商如画倒也真没辜负他,一声不吭的忍了好久,只将登徒子、禽兽之词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十几遍,直骂的苏唯清鼻尖痒痒,想打喷嚏。
自顾自的骂的起劲,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收了手。只是额头突然一阵凉,然后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嘶”她轻抽一口气。
刚刚头磕的实在,额头早破了皮,还有些淤血。一觉醒来,只当又是发梦,却不想这一次却是真的。脑子昏昏的,心里沉沉的,她闭着眼睛就是不肯睁开。
看破不说破,他仍自顾自的帮她上药。抹了药在手心,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帮她在额头上化开。
……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真的不记得了,只是早晨一睁眼,就看见了床边站着的苏唯清。
昨晚余怒未消,她理也不理苏唯清,直接就起了身。
苏唯清倒是没说什么,就落后一步在她身侧。
商如画打开门,刚要寻了玉儿过来,却突然……
一个马头从门口伸进来,正戳到她眼前,还打了个响鼻!
???
在做梦?
侧头看了看苏唯清,见他没什么反应。然后她一只小手伸过去,在他垂下的手背上,狠狠一掐!
“痛吗?”她仰脸问他。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月牙形的两个红印,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不痛啊……看来是又做梦了!”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转回身子,她突然用双手捧起马头。苏唯清的眼尾一跳。
“玉儿,是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在我梦里变成马的,只是你的脸吧,确实是长了那么一丢丢啊。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嗷!”一声惨叫!
“痛吗?”苏唯清拧了一把商如画的脸,好整以暇的出声问她。
“废话!当然痛啦!你……”商如画对他怒目而视。可是,好像哪里不对啊……
马被她高声一喊吓了一跳,有些受惊。门外此时却传来一声娇喝,“追风,别怕!”
商如画伸头望去,却只见一红衣姑娘,英姿飒爽,正骑在一匹毛发黑亮的高头大马上。
她翻身下马,走到门前。
离得近了,商如画愈发觉得来人张扬。一身火红绣暗纹劲装,半点不输头顶骄阳,窄袖口、细收腰,更衬曲线玲珑,姿态飞扬。剑眉、朗目、高鼻、薄唇,俱是寻常女子难得一见的英气。只因年岁尚小,还未长成锋芒锐利的模样。
“清哥哥~”少女声音清脆,如空谷黄莺。
“嗯,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商如画还傻傻的回不过神。亲哥哥?没听说过啊。不是都说他一人在这上京里住了十几年吗,怎么突然间就有了个妹妹?
她想问,却根本没人理她。
那边的两个人一片火热,绕过她就要出门。苏唯清在前面走,红衣少女稍稍落后一步。
“喂,你……”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喂什么喂,你什么你。我有名字的!我叫苏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