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奇的摩挲了一下指尖，又扯过刘果的，仔细瞧了瞧，见真的一丝针眼的痕迹都没有了，这才问道：“这就是拜师仪式了？”
刘果摸了摸我的头，“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师徒关系了，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为师都会护你周全。”
我被他这样看着，背脊突然一凉，有种鸡皮疙瘩全冒出来的感觉。
真没想到，我也会有叫人师傅的一天。
颇为感概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很上道的对刘果露出一个笑：“师傅，在你这里，他会突然冒出来吗？或者，他会不会听到我们说话？”
这个他说的是谁，我和刘果都心知肚明。
从这几天的经验来看，我总觉得那男鬼无所不能，无论何时何地，他想出现便出现了，甚至有时候，就跟顺风耳似的，明明不在场，却能听到我跟别人说的话。
比如在那个咖啡厅……想到那只不顾场合的咸猪手，我老脸一红，立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蛋。
“不会。”可能是我脸红的太明显了，刘果目色了然，却并没有追问我隐私的意思，看了我一眼便移开视线，一边专心喝他的茶，一边答道：“整个茶馆都被阵法笼罩了，就算他修为再高，不脱层皮，也是进不来的。”
听到这话，我顿时放心了。
那男鬼又不是蠢货，根本不可能为了进来听我说话就损耗自己的修为。
这样一来，以后要干什么说什么的话，也能放心点。
刘果塞给我一撂没画过咒的符纸，又把沾了茶水的指尖凑到我额间，龙飞凤舞的画了个什么图案，说让我晚上枕着这撩符睡觉，就打发我走了。
一直到回了小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我都还有点不真实感。
从唯物主义到迷信主义，中间跨度不过三五四天而已，转眼间，我就变成以前最不以为意的神棍之徒了。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东西，我把手搭在额头上，眸子平静的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熄了电的灯泡忽闪忽现着蓝光，像是地狱飘来的幽冥之火，多少有点瘆人。
我想起了还没回来的小竹。
这孩子也不知道跟我闹什么别扭，说跑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恶鬼欺负……
“唉！”
感叹了一句熊孩子，我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进入梦乡的同一时间，某个才被挂念过的小屁孩就站在楼底下，黑色的长袍逶迤在地，长发及腰，衣领上面刻着复古繁文，一丝不苟的扣到最后一粒，将纤细的脖子挡的密不透风，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
一直到被他盯着的窗户熄灯时，小身板才忽然一抖，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长成了成年男子。
如果我还醒着，如果我站在他面前，如果我看到他的脸，就一定会发现，这个长大后的，气质犹如天使与魔鬼混合物的小竹，就是那个总让我心情复杂的男鬼！
无人夜色里，他伸出比手摸还要漂亮的手，指尖从自己额角滑下，最后按在了殷红的唇上，仿佛情人间的亲昵喃语，轻声道：“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