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半夜，外面黑得吓人，霍天煜凭着记忆走在小巷子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风声跟自己的脚步声。
“汪汪汪！！！”突然，惊天的狗吠声接连不断地传来，霍天煜抬眼，就见前方黑暗中一双闪动着绿光的眼睛，那眼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有种受惊的凶狠。
霍天煜凉凉勾了起唇角，慢慢走了过去，前方的路在手机电筒的光圈下现了出来，外露出獠牙的土狗在昏暗中盯着他。
“叫这么大声，你看到了什么吗？”霍天煜停下步子看了它一眼，“可惜我连人都不怕！”
如果此时有人在，一定会被他现在这幅诡谲炜深的模样吓破胆。那是一种褪去了平时那层清冷沉稳，完全露出本来面貌的模样。依旧是那样精致深邃的眉眼，此时在昏暗中他半勾着嘴角，却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上的恶鬼一样，阴冷得渗人。
动物面对危险时的直觉是最敏感的，土狗被他这么一盯，仅仅与他对峙了片刻，便夹着尾巴躲进了一边的转角里。
“渍……”霍天煜低低笑了声，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到了老王灵堂时，灵堂里只跪着小立夏一人，而灵堂上黑白相片中老王正含笑看着他，在这安静凄凉的夜里，那笑就显得十分的诡异恐惧。
小孩子单薄的身影正在颤颤发抖，但难得是霍天煜却没有听见一句哭声，不要说哭声连轻微的哽咽声都没有一点。
内间似乎有浅谈的交谈声飘出来，霍天煜皱眉看了小立夏一眼，转身朝一边的内间走去，步子却下意识地放轻了。
“对不起！”内室里，苏空“啪”的一声跪在了王奶奶跟前，黄色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霍天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惨白的面容。
王奶奶一双眼哭得几乎要哭瞎了，此时她死死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空，足足持续了几分钟后，她像是受不住一般地跌坐在老旧木椅上，“天呐，我这造了什么孽啊！”
苏空死死咬紧了牙关，隐隐有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对不起……只要您能感觉好受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唯独这条命暂时不能给您！”
这种完全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后路的话不仅让门外的霍天煜莫名怒火中烧，也成功止住了王奶奶的啜泣声。
“你……”她猛地捂着胸口，像是好久才缓过气来，“你……你起来吧。”
苏空瞳孔狠狠一缩，骤然抬头盯着她，“您……”
“起来吧！”王奶奶转开视线，声音沙哑得跟砂砾一般粗，“那个女娃子下午的时候跟我说了。是我儿子犯了事你才让他走的，还给他多算了几个月的工钱，后来的工作也是你偷着让人帮忙的。谁也不会想到会……是我命不好，早年丧夫，老年丧子，这都是命啊！我心里都知道，怪不得人，怪不得人的！”
“……”苏空心上像是被猛然砸了一块巨石，老人的原谅比她的恨更让她心痛，喉咙里骤然涌上一丝腥甜，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