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煜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过激，他错愕地张了张嘴，然而在她那双被愤怒跟水色渲染得通红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像是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我……”
“你永远都是这样，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看别人哭你就笑得越开心！”苏空死死盯着他，眼泪明明已经到了眼门边上，但她就是没让它掉下来，“也对，你生来就是高高在上，你怎么会明白普通人明明想要努力生活却偏偏各种不如意的心酸与无奈？也许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的挣扎不过是你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呵……也许……我们的生离死别在你们的眼中连笑谈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生活无聊了时的一种调剂而已。”
她说到最后，竟然轻挑起了唇角，身体却慢慢靠在背后的土墙上，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
“我不是……”霍天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强撑着身子起身，腿上的伤口因为这动作而再次渗出血液，“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了解她？这话能说吗？该说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恨不得杀死自己的女人这样妥协。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谁又会相信？
苏空凉凉看着他，目光在扫过他腿上的鲜血时狠狠一颤，下一秒，她强逼着自己转过视线去，“打电话！”
“……”霍天煜怔怔地看向她，苏空狠狠拽紧了拳头，沉默了几秒后，大步跨到他面前，直接抢过他手上的手机。
也许是因为电量不足的缘故，手机电筒的光不再像开始那般明亮，而她的眉眼在微弱的灯光中却显得格外的清晰，明明此时她只是冷着一张脸在拨号码，但却让霍天煜心莫名柔软了几分。
也许……
无论她怎么变，无论这个人怎么恨他，但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苏空通知了苏小梅后不久，就有人赶了过来，在获救之后，苏空便没再跟霍天煜说一句话，但自始至终却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霍天煜知道，她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伤归结到她身上，所以即使她再怎么不待见他，只要自己要求她待在自己身边，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因为她不想欠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很放心地睡了过去，直到几个小时清醒后，他都不敢相信，这几年来，严重失眠的自己居然会睡得这么安心？
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屋子里黑压压一片，只有木门缝隙里渗透进来的一点点黄色的灯光。
伸手扶过床边，果然一片冰凉，霍天煜皱了皱眉，摸索起床头的手机起身。
一打开门，便见苏小梅已经躺在外间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而言子郁正抓着一张薄毯往她身上盖。
“你醒了？”见他出来，言子郁愣了几秒，便恢复了平静，“你要找苏小姐吗？她跟着去了王奶奶家，今晚按规矩要给老王守夜，王奶奶也是。”
霍天煜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苏小梅，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言子郁并没有跟上他，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是了然一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