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苏空恍惚中似乎有种被蛊惑的感觉，“后来……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通信发达，连城市里手机都没普及，更何况是农村跟中学？所以当妻子接到消息的时候，男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他是在粉刷高楼外墙时从高架上摔下来的，据说是当场死亡。”
“工地老板不肯负责，当时一块的工友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妻子，为了讨回一个公道，她带着男人的尸体一直跪在工地前。六七月的天气，没出几天，尸体就散发出了阵阵的恶臭，苍蝇蚊子围着他乱飞乱叫。”
说到这里时，她一双眼睛突然瞪得极大，就像是亲眼所见到了当时的场景一般。
霍天煜下意识地抱紧了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却没有打断她。
“后来，工地老板见事情有闹大的势头，便跟男人的妻子妥‘妥协’，答应赔偿她10万块钱。并明言对她说，他不是怕她闹，即使是闹到巡捕局去，凭他的人脉关系，她绝对是讨不了多少好的。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看她可怜罢了。他让她就算不顾自己，也要为两个女儿想想，如果她执意要打官司，那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还能顾得上上高中的两个女儿？”
“妻子就这样，就这样在工地老板的半威胁半可怜下妥协了……十万块，呵呵，一条人命啊……”
她慢慢转头看向他，突然轻笑了起来，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却空洞得吓人，“是不是很可笑？一条人命只需要十万块就买断了。更可笑的是，明明那母女三人却不得不靠这用命换来的、屈辱至极的十万块度过难关。可笑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时无刻都不在印证那句‘好人不长命’的谏言。”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浑身都开始颤抖。
霍天煜猛然收紧手臂，沉声制止她，“别笑了！”他很不喜欢她这样。
“你不觉得可笑吗？”苏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只是不停地盯着他大笑，弥漫着水色的瞳孔闪动着几分血色，十分的神经质。
霍天煜心瞬间沉了下来，搂在她的手极快地扶住她的头按了下来，丝毫犹豫都没有地覆身下去。
所有的笑声顿时截然而至，苏空看着在眼前无限放大的脸，瞳孔紧缩再紧缩，所有疯狂的情绪瞬间倒流回心底，重新压抑了下去。
霍天煜只是紧紧贴着她的唇，并没有任何碾磨的动作，见她眼神恢复了清明，手上一用力，便提开了她，一点占便宜的意思都没有。
“冷静了吗？”
苏空还来不及愤怒，低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她心狠狠一颤，随即沉沉瞥了他一眼，转过视线去，没再看他。
霍天煜看着她的眼里一片幽深，“你刚刚……”
苏空哗地站起身来，狠狠看向洞口，“小梅怎么还不来！”
“其实，我没通知她。”
苏空倏地转身盯着他，就见他正似笑非笑地回望着自己，眼里隐隐还有着几分莫名的得意。
被玩弄的感觉刹那间涌了上来，苏空瞬间就红了眼，“霍天煜，看别人痛苦你很快乐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人永远都这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