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貌似背后的门开了。
我嘴巴含着那只鬼的一根手指,神情呆滞地转身去看。
目光触及黑色的西裤,心尖儿颤了颤。
离道子这家伙终于来救我了!可是,我这个鬼样子,怎么能让他看见?
我不想抬头,却抬头了。
他光着脚,白色的衬衫还有因睡觉而留下的褶皱,俊朗的面孔上是淡漠的神色,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只在啃骨头的狗。
视线触及到他那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时,眼睛一下就酸涩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奔流不止。
我快速地吞下嘴中之物,漠然地转头,继续啃食其他部位。
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离道子这家伙快点来救我啊!
碰。
门再次关上了。
心跳陡然停住。
他居然,撇下我了?是目睹我这怪物似的一幕,感到厌恶吗?
悲凉的情绪在满是恶臭血腥的喉咙随着恶心的黏液和肉块流进胃里,蔓延了整个胸腔。
后来,我自己的肚子没有了那种寒冰刺骨的感觉,而是饱腹感,身体的控制权就回来了,但鬼小孩已不复所见。
我没回去房间睡觉,不知是对离道子的见死不救感到愤恨,还是自己没脸去见他。
总之,那晚,我想要把卫生间所有的血迹打扫干净,筋疲力尽都擦不掉血痕,无奈之下,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扣喉,刷牙,但什么都没能吐出来,最后整个人绝望地蜷缩在浴池的一角。
满脑子都在斟酌鬼小孩的话,和刚才自己的无厘头的举动。
“小笙啊!快开门啊!小笙,小笙!”
砰砰砰!
二婶中气十足的嗓门和不绝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睁开酸涩的眼睛的一刹那,离道子正好把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瞬间刺疼了我的眼睛,我连忙合上眼。
“太吵,快起床!”离道子淡淡的语气,仿佛昨夜的一切不曾发生。
我眯了眯眼睛,浑身上下都是酸疼,脸上皮肤被阳光照得有些火辣辣,犹如搽了辣椒油,唇齿间满满都是盐巴的味道。
舔了舔嘴巴:“离道子,我昨天干嘛了?”
他走到门边,双手插兜地站着,云淡风轻地看着我:“你总共睡了二十个小时,你认为,昨天,你干嘛了?”
我咋咋嘴:“我昨晚没有中途上厕所?”
“厕所堵了,你上什么?还有,你的睡姿太差。”他看了我一眼,就下了楼。
这平缓的语速,这淡漠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我连忙掀开被子,脱了裤子,没发现任何血迹,自己没来事啊!
难不成,我只是单纯做了个噩梦?那也太真实了吧?真是把自己给吓死!我怎么把自己搞的像个鬼一样!
“小笙,大家都在祠堂等你,你赶紧起来!”二婶还在下边哟喝。
我抓了抓头发,困意十足地下了床。
一打开门,二婶伸了个头进来,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探了探,在触及到门上的符纸时,她眼神有些复杂。
“我等会就过去。”我瞥了她一眼,就径直去卫生间。
“等等,你昨晚睡的很好?”
我回过头来,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二婶,你盼我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