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栋楼房,瞧着近,实则远。
十来分钟后,才抵达家门口。
不锈钢的大门外放着一个藤椅,有个白发稀疏的穿着黑色棉袄的婆婆坐在上面,她似乎听见车声,腰背挺直直的,眯起眼睛。
臭蛋轻松地将奔驰停靠在屋外搭建的车棚里。
离道子仍不让我下地,不过我觉得横抱有些不舒服,就让他背着。
“是小笙吗?可算是盼到你回来了!”那位婆婆步履矫健地走到我们的面前。
她的眼睛很是浑浊,脸部肌肉松弛,宛若哈皮狗的脸。
十二年未归,我哪里晓得这是谁?
“妈,大冷天的,你出来作甚呢?”臭蛋迎面就喝道。
原来是二婶,记忆中,她还是身材婀娜多姿的少妇,没想到岁月真是一把杀千刀啊!
小时,她没少挤兑老爸,如今叫我回来,无非就是为了钱,我自然没那么好的脸色。
“直说了吧,葬礼需要多少?”我看都不看她一眼。
离道子背着我直接掠过她,走进屋内。
这三层楼房表面铺了瓷砖,看着光鲜亮丽,里头却大相径庭,屋内的地板跟外头的土路似得,暖气可能坏了,跟外头一般冷。
二婶加快几步,拦在离道子的面前,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离道子后,陪笑着说:“小笙啊,隔壁是你家的,我都给你打扫干净了,以后可得常住啊!”
我颇有嘲讽地一笑:“二婶的脑子是不太好使了,这里啥时候有我们的位置了?”
“怎么会呢!虽然大哥执意要出城做事,但我家当老二的,怎敢不留他住的地方呢!”她有些讪讪然地继续说道:“小笙,三叔公知道你要回来,明日儿你去看你二叔的时候,顺带大家商量商量,这葬礼的事情。”
“嗯。”我转而将嘴巴凑到离道子的耳廓旁:“去隔壁。”
离道子很顺从地转身离开。
后边的二婶又喊我:“小笙啊,你这匆匆忙忙走干啥?都没给二婶介绍介绍这男人是谁呢?”
她没有问我为啥会让人背着,却问背着的人是谁。
回这话没意思,我任由离道子将我带离此地。
跨过门槛前,倒是听见臭蛋跟二婶介绍离道子的一些不屑言语。
我没指望他们会喊住自己,留自己在他们家吃个晚饭,但还是有点担忧地怼了离道子一眼:“来这里也不事先通知,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说曹操,曹操到。
刚打开隔壁屋的不锈钢铁门,一阵冷风吹了出来,即使离道子挡住了风,我还是感觉浑身冷得直哆嗦。
“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给我们装暖气!”我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离道子退了两步,在门前站定:“抱紧!”
他话音一落,就抽开了右手,我慌忙双腿夹住他那壮实的腰肢,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脸蛋干脆就贴上了他的侧脸。
其实他有体温,就是很微弱,但我觉得,久了,必能捂暖和的。
他举起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张细长的写满红字的符纸,不急不缓地念叨:“吾君临邸,四方小鬼速速离去!急急如律令!”
快速地将符纸贴上铁门正中的上方。
就在符纸贴上门的一刹那,呼啸的风从屋内狂卷而出,风声恰似鬼哭狼嚎,这样大的风声除却我曾在南方遇过一次暴风雨听过后,这是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