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被迫伏地,仿佛自己的背上坐着一个人。
红娘上下检查了一遍,却只能焦急地原地打转:“夫人,这可怎么办啊?你这中的是尸毒啊!我道行尚浅,不会解啊!”
“这尸毒很严重吗?小笙,你老公不会解吗?”飘在半空中的于小妍事不关己地看着我。
红娘的头往于小妍那儿一转,红色瞳孔若隐若现:“一旦尸毒深入五脏六腑,那么夫人的七魂三魄都会困于内心,身体将会如同死尸一般,黑夜出没,见光即腐烂,并且必须靠食血食肉为生。”
我笑了笑:“行尸走肉,跟个僵尸一样咯?”
“夫人,这样非人的折磨,你是受不了的”红娘声音有些惊慌。
“他能解不?”
红娘垂下的黑发动了动:“不确定。”
“我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我内心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她们两个人顷刻间沉默,我顶着背上泰山压顶的重力,微微转动脖子,眺望落地窗外,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初日。
“夫人,我现在去告知道爷。”
“不用了。”我心里害怕地攥紧生死扣。
“恐怕道爷有要事缠身,如果我们一味等待,恐怕,会误了最好的治愈时机。”
红娘话音一落,跟着黎明前最后的一丝黑暗一同消失。
日升正中。
阴差来了。
他瞥了我一眼,冷漠地将于小妍带走,说是阳寿已尽。
于小妍什么都没说,只是乞怜的眼神投向我。
我很识趣地询问阿时的寿命,阴差回话,长命百岁。
阴差走后,我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日落时分,窗外柳絮漫天,下雪了。
天色昏暗下来,我开始回首过往,突然觉得,红娘说得对,离道子并不坏,自从见面起,他向来站在我这一边。
我的视线也随着天色变得昏黑,灰蒙蒙里,伞筒里放置了一把长柄的黑伞。
“阿离。”顿时如释重负。
眼皮终于可以落下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太阳照样东升。
咕隆咕隆的震动声和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告诉自己,我正坐着火车。
“死鸭子嘴硬!”
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捏了捏我的脸蛋。
离道子有些嫌弃看着我。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这是去哪?”
“你买的车票通往哪里就是哪里。”离道子收回手,站起来,坐到窗户旁的折叠椅上。
看来是要回廊桥村的火车。
掀开被子,右脚脚踝处的伤口已经结痂,模样有点像是两只并行的大雁,我扭头往自己的双肩瞅瞅,没发现有结痂的伤口。
真是奇怪。
“阿离,我的肩膀怎么没结痂啊?”我伸手往后背摸了摸,也没摸见。
对床的乘客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离道子全神贯注在窗外的风景里。
微微橙黄色的光线投射到他的侧脸上,似乎戴上了发光的面具,美的动人心魄。
让我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的话。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我愣了愣,立即回神过来。
“离道子,你看什么?”我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想要从他这个角度去观察他所看到的世界。
他一转脸,晶莹无色彩的黑瞳与我相对。
而后,他漠然地转过脸去,仿佛我是空气一般。
胸腔顿生一口闷气。
想了想,又憋回去,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盖上被子,挣扎了一下,又坐了起来,看着他。
突然,发现。
由于玻璃窗的反射作用,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扑通。
“谢谢。”我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就盖上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