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仅靠微弱的四盏油灯照耀着。
里头时而发出痛苦的哎呀声,时而传来如同碎碎念的经语,放置关二爷的木桌旁有个约有一米高的半圆门洞。
我循声摸索进去。
门洞内里更是黑如墨水,探手出去,恰恰触碰到粗糙如同树皮的东西。
这东西像只枯瘦的手一把攥住我的手,拉扯了进去。
墙的上头有八个镂花窗口,进来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太黑,还有几束光,一双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的眼睛就那样横搁在光束里。
那只手看似枯瘦,实则强而有力地反扣住我两手的手腕,另一只手犹如老鹰的爪子锁住我的喉咙。
“你是姓苏那鬼丫头叫来的?”之前一直说话的那个男性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我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正被人家拿捏在手里,便软下声音:“你是张师傅吧?”
“那鬼丫头是让你来害我的吧?这家伙可不好对付。”
我瞅了瞅前方那一直隐身在黑暗里的道爷,有些焦头烂额:“张师傅,我跟他不熟的,我只是来买些纸钱。”
这话一出,前方那双眸子霎时投了一记犀利如刀锋的眼神。
自己一下就怂了:“就......就是冥婚关系,呵呵。”
“这还不熟?连命都搭进去了。”张师傅扣我手腕的指甲又深了几分。
“哎!”我压低声音:“张师傅,我是被逼的,苏幻曦说你能帮我解除冥婚,拜托啦!”
“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反了反白眼:“那你还扣着我干嘛?”
“你是他老婆啊!我不扣着你,哪来的人质?”
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这么说,你打不过他咯?”
“怎么可能?”张师傅牛逼哄哄地放开了我,眼疾手快地甩出好几张红纸小人:“这种东西,瘦意思啦。”
脸皮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说的是soeasy吧?”
光束里头窜出一个身及我腰部,驼背弯腰,穿着褂子黑布鞋的秃头老人,长得一派鹤发童颜,就是鼻子下方的八字须毁了整体美感。
他浓眉一挑:“别以为我是守旧的老古董,我可是很费神的!”
“Fashion吧?我懂,汉化英语嘛。”
严重怀疑苏幻曦是故意整我的!
张师傅有些羞赧又硬是要脸皮地用食指指着我:“跟鬼丫头一个德性!识几个大字了不起?遇上脏东西,还不是来找我老张啊?”
他趾高气扬地说着,并没有发觉刚才甩出去的几张红纸小人在黑暗里化作一团团红火,燃烧成灰。
那双淡漠又冷如冰霜的眸子陡然地出现在张师傅的脑袋上方。
逐渐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容显现出来:“与吾妻合谋陷害贫道,光靠纸兵纸将怎行?”
张师傅霎时合上嘴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对着我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刚才的神气表情刹那间坍塌。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言不讳吧!
“等等!”
张师傅此时给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道爷却轻轻一抬手。
每道光束里都有无数双白骨森森的手从黑暗里缓缓地伸了出来,有好些手犹如章鱼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张师傅的四肢,腰部,脖子。
我的脚底发凉,一软,双膝就着地,咬紧牙关,直视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瘪瘪嘴:“夫君,臣妾知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