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流了些冷汗:“老爸,二叔不都入土为安了吗?”
“你亲眼瞧见了吗?听我的!”老爸眼观电视屏幕,语气有些庄重:“明儿,你回去看看,请村后的黄婆瞧瞧阴宅。”
“好。”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上脏东西了。
“你不是不相信神鬼吗?阿笙,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其他事情?”他一眼就扫了过来。
“怎么可以光说我?老爸,你起初不是反对我回廊桥村的吗?”
老爸立即撇开脸:“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
“我小了吗?都奔二了!”
“你也知道自己奔二了?连个男友没有,还是得我亲自上马!给你相亲!”老爸瞬间转换成母亲的角色。
“噢,我想起来我还没清扫碎碗。”我连忙逃回厨房。
刚穿上塑胶手套,拿起放在水槽里的陶瓷碟子。
叩叩叩。
撒拉。
有着精致花纹的碟子碎了一地,有些碎片的边缘沾染上了几滴红艳的血珠,这血珠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在我的眼前放大,犹如美食一般诱惑着我。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
心脏一紧。
猛然想起刚才响起的不是我家的门铃,而是敲门声!
即刻奔出厨房,只瞅见老爸的背后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一把长柄的黑伞放在鞋柜旁的伞筒里。
他的侧脸轮廓如鬼斧神工,皮肤白皙,甚是好看。
但是,这张脸我认得!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去......”投胎了吗?
“阿笙,你跟谁说话呢?明明我们家有门铃,怎么会有人敲门呢?”老爸一脸疑惑地把头探出门口,左右瞅瞅。
老爸看不见他!也对,他是鬼!没错,这就是道爷。
我赶紧圆场:“老爸,哪有敲门声啊!是我刚才不小心把碗给打碎了,这不弄伤了手嘛,老爸,你去厨房收拾一下,我去找急救箱。”
“这么大个人了,连洗碗都干不好,以后鬼都不要你!”老爸唠唠叨叨地从道爷的身上穿了过去,越过我。
我转身嬉皮笑脸地回话,右手却在身后对道爷打手势:“有你这样诅咒自己的女儿吗?”
等老爸一进厨房,我立马就跑进房间,连带把门给锁了。
道爷恰好把窗帘拉上,房间变得昏暗起来,这样一来,他就像墙上的一道影子,存在感微薄。
我一下就把灯给开了。
他的身形顿了一下。
接着他的一个转身,上方的灯光就啪嗒一声,熄了。
“这位道爷,我不是满足你的心愿了吗?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还出来?”我对他弄坏我的灯泡感到不满。
“心愿?你又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他没看我,而是走向我的梳妆台。
“难道你死前未了的心愿不是娶妻生子吗?”我惊讶道。
道爷拉开抽屉,探手进去:“不是还差生子吗?”
“啊?”我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这位鬼大爷,你觉得,我们两个能生孩子吗?”
想必他的身体都已经腐烂成渣了,更不用说有精子来交配了。
“把这个戴上。”他甩手扔了个四四方方的硬物过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砸到锁骨,疼的呲牙咧嘴:“这位鬼大爷,我不是你,我会痛的。”
忿然地揉揉生疼的锁骨,不愿弯腰去捡掉地的硬物。
“如果不想你的父亲有事,最好给我戴上。”
他的语气极其的冰冷,立即就把我的动作给冻住了。
“我警告你,别碰我老爸。”我弯腰去拾起那个硬物,凑近一看,才知道是之前被我扔进垃圾桶的装着阴阳玉佩坠子的木盒子。
“妻之父,不可欺!自然会好生关照。”
好生关照会威胁我?真是好心没好报!还以为自己给他圆了心愿,殊不知自己惹祸上身了!
我颇为恼怒地暗中用劲想要扯断坠子的绳子。
“如今百鬼对你虎视眈眈,你要是想保命,就戴上。”他轻轻地瞥来我一眼。
该死!现在的鬼不好好去投胎,怎么都冒出来找我了?我又不是阎王爷!
气愤的我还是把坠子戴上。
玉佩透过我的皮肤,一股寒气渗进了我的骨子里头,再流到我的胃部下方,刚才看到血的不适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缓步朝我走来,眸子平淡如水。
每一步,他自带一种震慑力,我竟然有些紧张和畏惧,不过他不过是只怕光的鬼,我怕他干嘛?
于是我攥紧拳头:“我给你生孩子,你保我的命,你也别伤害我老爸,不然我......我叫道士收拾你!”
他走到我的面前,俯身看着我:“我就是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