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宋词没少研究抑郁症和攻击型人格障碍症,他看着雨微在心里初步诊断,心情烦躁的他觉得自己也快抑郁了。
把车开进车库后,宋词想了很久还是将雨微抱着走进家,但是入手他才知道,这夏雨微居然轻成这样,看样子不足八十斤,那一刻,宋词的心微微轻扯。
宋词将雨微直接抱上二楼他的房间,找了一套他的睡衣丢在她身边,让她自己去洗干净,然后就拿着衣服出去了。
此刻的雨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可悲的疯子就是她,她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样去攻击一直对她好的浦俊,她也记得宋词有多恨她,就是这样的执念,让她躲进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壳里。
宋词洗好回来时,雨微依旧保持着蜷缩一团的姿势没有变过,宋词蹙眉,终于还是隐忍着打水来将她手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波澜不惊的将雨微的衣服换下来,即便雨微手腕上那数十道刀伤,如此触目惊心。
雨微不躲不避的由着他,这样的雨微反而让宋词无所适从了,尽管知道她有病,当年凭着一口气硬是对她不闻不问,原来她的不幸也没有让自己很快乐。
宋词大概知道雨微不会回应他任何事,所以也不指望她会怎么样,只好将雨微抱到床上躺下。
雨微一下子陷入温暖的被窝,里面还有宋词熟悉的气味,疲惫不堪的她换缓缓闭上眼睛,结束了这悲哀的一天。
宋词看着这个孩子般眷念自己床铺的女人,要是当年她不那么狠心,现在他们是不是相拥着迎接每一天的晨曦?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抹去?
宋词坐在床前的地上就这样看着雨微从凌晨的静谧到佛晓的晨光,往事像重复播放的电影,一幕幕的诉说他们之间的羁绊。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那些情节才消失殆尽,可是人生却不是一场电影,人生是一本漫长的书,一本没有设定的书。
“嗯,你来吧!”此时的宋词不想多说话,他知道雨微会被带去哪里,也知道他可以阻止这一切,可是他为什么要阻止呢,把夏雨微放在身边,他也会疯。
他们都是仙人掌,被爱的时候,从来不掩饰伤人的锋芒,因为有恃无恐,觉得无论怎样肆意伤害,那个拥抱自己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忽然抽身而走,而最可怕的是,彼此挣开的刹那,连着刺带着血肉,疼得一哆嗦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两败俱伤。
浦俊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雨微看了医生一眼,忽然记起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的那段时间,想到那种寂寥,雨微就害怕得发抖,她跑过去拉住宋词的衣角,无声求救。
但是宋词却漠然的扯开她的手,雨微害怕得掉下眼泪,但是她却像荒漠中饥渴的旅人,宋词就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所以她又抓住宋词的衣角,眼里渗满恐慌。
宋词重重的呼吸,再次扯开雨微的手,并且站到离雨微很远的地方,雨微失控的大哭,因为有自我意识,她不会攻击别人,所以只能自残。
她的手指用力的扣住自己的脸,狠狠的划过去,五道鲜红的血痕像是她无声的控诉。
宋词的手抖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雨微只是哭,哭得柔肠百结,哭得昏天暗地,随行的医护人员似乎对这样的病人司空见惯,抓住雨微就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雨微失去意识前凄然一笑,不管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即使她死了,宋词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他是那么恨自己,那么恨。
雨微被带走了,宋词的屋子恢复了以往的冷清,雨微躺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枕头上还有她的一根头发,不曾靠近还好,可一旦给自己机会靠近,宋词自己才知道,他是有多么眷念。
那晚,宋词反复做着一个梦,他一直都知道五年前的雨微有很严重的自残行为,但是那时他看不见,所以他梦里全是雨微自残的画面,一片血红,刺的他眼睛生疼。
故地重游的雨微,并没有再有过激的行为,只是一刻不停的哭,撕心裂肺的哭,医生只好给她注射镇定剂,让她保持正常的睡眠。
可是她在梦里也是哭,每天这样哭,导致她的扁桃体发炎,并发高烧,但是即使那么痛,她也毫无知觉的只管哭。
医生找来游子佳跟浦俊,想了解情况,五年前是她治好了雨微,她原本以为这样云淡风轻的女子,再也不会这样失控。
游子佳这一段时间也是动不动就掉眼泪,雨微的苦她感同身受,她知道雨微有多爱宋词,就是因为太爱又太绝望,她觉得自己没有活路,才会这样的。
当医生问起雨微的情况时,游子佳难过得开不了口,浦俊心情沉重的跟医生讲述了八千岁和宋词的事情,医生听完之后,长长的叹息,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雨微。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