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微坐在阳光抚来的五号餐桌,等着即将成为新娘的游子佳一起共进午餐,位置是游子佳定好的,作为十多年的老友的游子佳还是相当了解夏雨微的,她知道雨微喜欢坐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猫一样的眯着眼打盹。
冬天的午后,晒着太阳懒懒的眯一会儿,对雨微来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尽管夏雨微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很难被干扰的人,可是今天显然不是打盹的好时机,隔壁桌的男女吵的太惨烈,男人一脸决绝,好像多跟女人相处一秒钟都让他难受。
但是女生似乎还想挽留,不停的哭,不停的哀求,仿佛没有她对面这个男人,她就活不下去一般。
多么可怜多么可悲,这样的画面太熟悉,熟悉得让雨微不敢去回忆当时,但是雨微一直记得,那天是个即将下雨的阴天,吹着微风,很萧索,雨微笑了一下,没想到会记得那么清楚,原来我们以为已经过去的,并没有真正过去。
谁又不是呢?即使那么努力的爱着谁,到了要分手的时刻,都会痛不欲生,但是想走的那个人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转身走掉,所以分手其实不是那么可怕。
若是可怕,以夏雨微的性格,只怕早以是枯骨一堆,雨微看了看时间,游子佳又迟到了。
实在不想听人家情侣吵架的雨微只好转头看电视,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他,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是本市最著名的肿瘤科专家,本市最年轻的医学博士,这样的人仿佛就是上帝的宠儿,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也不为过,他是本市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宋词。
对面桌两个小姑娘一看到宋词,立马激动不已的说,“我们家宋医生好帅好帅好帅,昨天我跟他一起值班,他居然对我笑,真是酥到我了”。
“宋医生会笑?另一个小姑娘似乎很遗憾没能看到宋医生笑。
另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咬着吸管,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嗯,我昨天不是带我的乌龟八千岁去上班了么,他听我喊八千岁就笑了”。
……
“这是什么趣味?”
雨微有些难以承担的晃了晃身体,这个世界真是小,小到你一转身就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这个世界又是那么大,大到同处一个城市那么多年,一次偶遇都不可能。
“雨微,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都怪浦俊非要去见……”游子佳话没说完,就被身边帅气的男子捂住嘴巴。
“哎呀浦俊你干嘛,不就是见了宋词么,这么多年了,至于么?,雨微,宋词说要当伴郎,你不介意吧!”。
好巧不巧的,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一起提醒她,原来有一个叫宋词的人,跟她曾经有关联。
“嗯,我不介意,但是伴娘你还是换一个吧”怎么可能不介意,曾经那么爱的人。
“你不会还在意宋词吧,我说夏雨微,你长点出息好么,这么些年他女朋友都换了几个,你却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面对游子佳的咄咄逼人,夏雨微很难过的保持沉默,其实游子佳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怪不得旁人。
“哎哎哎,佳佳差不多得了,即使人家雨微不在意当年的事情了,也不能跟宋词站在一起吧,毕竟当年宋词做得那么绝那么狠”。
“那你还答应他当伴郎”游子佳生气的指责道。
说到当年,雨微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落荒而逃的离开餐厅,毕竟时隔多年之后,她还如此的疼,谁能逼着一个疼痛的病人保持端庄。
直到夏雨微跑出去,游子佳和浦俊才意识到,他们把雨微的疼都摊在阳光下了,那些被雨微压尘封于心底的痛,他们怎么能翻出来呢?
两人也顾不得怪罪对方,赶紧打雨微电话,深怕她又一个人躲起来偷偷舔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