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忆沄,我不是我不是!!”
我捂着耳朵,不希望再听到‘忆沄’这两个字,可是他的声音穿过我的手,一直在我的耳边回旋:“苏忆沄是你,你就是苏忆沄。”
“我不是,我是苏浅浅,不是苏忆沄,不是!!”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呜咽的低喃着:“我不是,我不是,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不是……”
“忆沄,是我不好,把你弄哭了。”
一双冰凉彻骨的大手忽然出现,它温柔的揉着我的头发,然后顺从发丝把我的脸抬起来。
“你是谁,那次在宾馆和我昏迷时所见到的黑影,是不是也是你?”
他冲我温柔一笑,随即把我抱在了怀里:“我沐辰,沈沐辰,你忘记了吗?”他冰冷的体温让我仿佛穿着夏衣误入了北极地区的寒冷地带。
“苏浅浅,滚出来!”外面的叫骂声让我回过神来,我推开他惶恐的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苏浅浅,你个灾星,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可以回来害人命。”
门外传来的第二声谩骂,我眼前的沈沐辰忽然变了脸,“这群人真是找死。”
倏地,他便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见,“啊——!鬼——!”
“救命啊!救命啊——”
我慌张的从门缝看去,沈沐辰一脸阴鸷的站在唯一一位还站着的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我认识,他是前庄的二老懒,平常就爱偷点东西卖了钱买点小喝喝什么的。
他为什么会跟我们村里面的人掺和在一起?
“鬼爷爷,我错了别杀我……”二老懒噗通一下滚跪在了沈沐辰的面前,边磕头边说着求饶的话。
沈沐辰的体型很高大,二老懒这么一跪,简直就像一个爸爸在教训儿子的场景,滑稽至极。
“把那间门打开,我就放了你。”二老懒忙不迭的点头,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前,我的手上一松,食指上的绳子也被二老懒踩断。
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鬼爷爷,这是铁锁,我打不开啊。”二老懒带有哭腔的向沈沐辰说道。
“嗯?”
沈沐辰单调的鼻音一出,二老懒再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听门外的锁头上传来‘咔,咔’两声,两扇门就被一阵风吹开,二老懒双眼瞪大,手上还拿着他刚捅开的锁头,然后笔直的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恐的靠在床边上,看着从他身后越过的沈沐辰,“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抓起身后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向他扔去。
“忆沄……”他愧疚的朝我伸出手,而后又似乎听到了什么,留下了一句话便随风飘散了我的眼前:“你是我今生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翠芳,翠芳你咋了?”我抬起头,奶奶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她看了一眼倒在院子里的人群,然后推了推身后的爷爷说道:“快去叫人来,快点!”
爷爷也不敢怠慢,慌张的扫视了一眼周围就赶紧的转身离开。
“浅浅,你手上的绳子怎么断了。”奶奶健步走到我的面前,抓起了我的手严厉的问道。
我指了指倒在门口的二老懒,“他开锁的时候踩断的。”
“娘,你快过来看看翠芳,她好像不行了。”四叔抱着四婶儿红着眼朝我们这边喊道。
我扶着奶奶赶忙来到了四婶的面前,她紧闭双眼,面露青色,胸口起伏的程度越来越慢。奶奶抓起四婶的胳膊,把手腕放在耳边了几秒后吩咐四叔说:“去给我找把刀来。”
“娘,你要刀干什么啊?”四叔急得说话间,连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让你去就去,我又不会害翠芳。”四叔把四婶放下,起身间跟我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怨恨让我一览无遗。
我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浅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跟奶奶讲讲。”
奶奶一只手掐着四婶的两腮,强迫她张开嘴,一只手死死的掐着四婶的手腕处。
“那,那个男人出现了,四婶带人来家里……然后他们都倒下了……,奶奶,他们是不是都活不成了。”我边哭边向奶奶叙述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男人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沈沐辰。”
奶奶听完,大惊失色:“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娘,刀我找来了。”四叔慌乱的捏着一把水果刀递到了奶奶的面前,“景安,你来把翠芳的十个指头都割破一小口,让里面的黑血流出就可以了,没大碍。”
说完,奶奶忽然拉起了我就往外走,“这里所有人都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给他们挨个放血,休息一个晚上就能恢复过来了。”
“奶奶,你带我去哪里啊?”我回头看了一眼正专心给四婶放血的四叔,然后问道奶奶。
“建平现在性命攸关,你随我去一趟。”
我一不会通阴阳,二不是医生,叫我去做什么?
四叔家离奶奶家很近,就三十米的路程,不过拐了好几个弯才到。
奶奶推开大门,我就看到了被脱光的建平安静的躺在一块正方形的黑布上。
他的小脸死一般的沉寂,看不出半点血色,手和脚还保持着半屈的样子,“浅浅,你喊他的名字,看看能不能把它的魂叫回来。”
“轰隆——”此时,天空忽然又打了一声响雷,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都向上看去,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尤其是奶奶,一脸凝重。
我没有多想,救人要紧。
“建平,建平,该回家了,不要再贪玩了。”我拍着建平的小肩膀,柔声的叫喊道。
说来也奇怪,我刚喊完,建平冰凉的小身躯渐渐的回温,我惊喜的回头望着奶奶说:“奶奶……”
“继续叫,别停。”
我怕他着凉,便把黑布裹在了他的身上,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可是我还没有喊两句,就被一声怒吼打断,“放开我的孩子,你这个害人精!”
我转身望去,四婶在四叔的搀扶下,脸色苍白的站在他的身边,看到我的怀里抱着建平,她立刻离开了四叔,窜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手里的孩子抢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我的孩子才会受罪,都是你。”四婶把孩子护在怀里,大声哭喊着。
“翠芳,浅浅再帮建平叫魂,你别打扰。”奶奶站出来说道。
四婶泪流面貌的看着一脸愁容的奶奶:“娘,在这个家里,有建平就没有她苏浅浅!”
四婶的话一出,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这无非在拿苏家的后代来做威胁,想要把我赶走。
“翠芳,你放心,建平是我们老苏家的种,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爷爷掷地有声的从祖宅赶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群人,这一阵势,全村的人估计都到了,俨然跟几年前的阵容一模一样。
“你们这是干什么?”奶奶把我护在身后,眼睛直直的瞪着领头的爷爷。
“老嫂子,你就别护着她了,她就是一个灾星啊!”爷爷身后的群众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整群人全都随声附和着。
奶奶脸色难看的盯着爷爷说道:“苏复,你真的要把你亲生孙女赶走吗?”
“我没这个孙女,害死光安他们两个不说,现在又害景安的孩子。”
“爷爷,你说我害死爸妈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你说建平是我害的,这种污水是不是往我身上泼的太厉害了?”我低头苍白无力的说着,手死死的抵在胸口处,心脏犹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起来。
“谁说不关你的事,要不是娘让我把孩子抱到家里,让我把建平弄哭,好把你从鬼门关前唤回来,没想到你倒是回来了,我的建平却没有回来。”四婶歇斯底里的冲着我喊道。
我一惊,想起我昏迷期间所听到的那个哭声,原来是建平发出来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四叔也在这时插口道:“娘,你选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