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是不是那个小蹄子回来了?”
奶奶刚锁上门,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分贝高得我都不用贴着门就可以听到:“谁让你来的?”
“老子回自己的窝还要请示你吗?”我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天刚蒙蒙亮,浓雾还没有散去,隐隐约约可以从雾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大门口。
“滚,你给我滚!”
我摇头惨笑了一声,每次爷爷奶奶见面,总是要因为我吵一顿架。
“爷爷!”
我扶着门框朝外喊了一声,虽然他从小待我不好,但是毕竟血浓于水。
“呦呵,那小蹄子还真敢回来了。”爷爷不顾奶奶的阻拦,执意要进来。可是奶奶这时却低头朝着爷爷说了什么,他瞪了一眼关着我的屋子后便愤然的离开。
“奶奶,你刚才跟爷爷说了些什么啊,他怎么走了?”
奶奶着急忙慌的把门关上,雾渐渐的散去,我才看到她手中还端着一个小碗,她把手往碗里点了一下,然后又在门上比划了两下才转身朝我走来。
“没事,一个女娃别多问。你在这个屋子老老实实的呆上三天,任何人叫你出去,都不能去,知道吗?”
我有些委屈,也有些不明所以:“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哎,孽缘啊孽缘。”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嘴上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感觉自己的心慌慌的,还很气闷,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奶奶在门外未做过多的停留,我就听到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深地**一口气才感觉胸闷的情况好了一些。
我生在Z市的一座小山村里,这里地势陡峭,每次去往市里的时候都要翻过一座山,再坐黄包车,或者黑车才能到家。
我们这里只赶一种集,那就是早集。而且从村里到县城,最快也要花三十分钟才能到,所以村里面的人总是爱起的早早的。
四叔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发现了我,而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起来了。
从我昏迷到醒来这段时间,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我正胡乱的想着,奶奶突然敲了敲门,“浅浅,过来,把这根绳子绑在食指上。”就见一根黑细的绳子被奶奶从门缝中递了过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我压根就找不到黑绳在哪里。
我接到手里好奇的问道:“奶奶,究竟发生什么了啊,你这不让我出门又让我绑绳子的?”
“孩子,不要再多问了,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说,你只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奶奶对你好就可以了。”说着说着,奶奶竟然还哭了起来,这让我更加的心慌了起来:“奶奶,我是不是又惹上了什么麻烦,又让你为我操劳了。”
“傻孩子,奶奶只是担心你罢了,帮你驱驱身上的阴气。”
听到奶奶这么说,我总算把心沉了下来。
我把黑绳在自己的手上绕了三圈,冲着门外的奶奶说道:“我弄好了奶奶。”
门外的影子越来越长,我知道奶奶离开了,连半句话都没有。
绳子连接着外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绑到食指上就消失不见,我动了动手指,却发现线头的那一边似乎有什么重物在压着一样。
绳子的距离限制了我的动作,没办法,我只好靠着门边开始打量起我十几年没有见过的祖宅。
我四周环顾了一下,忽然瞥到床尾处的一个干净的玩具熊,我笑了笑。
记得安欣的父母做生意发了财移居市里,安欣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分开,那个时候村里人也对我很不待见,没办法,奶奶只好让我随了他们离开了农村。
奶奶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听安欣说,她们家就是因为听了奶奶的话才飞黄腾达,所以并没有要她的任何钱财。
那个时候我哭着把我唯一的玩具熊放在了奶奶的手里,让她想我的时候就跟小熊说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句童言让她当真了这么久。
“轰——”外面一阵雷响把我的思绪炸了回来,我转身从门缝里观望忽然暗下来的天,不详的感觉再次占据了我整个心头。
这时我却觉得自己的腰间多了一丝冰凉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
我的头发瞬间一阵发麻,不会吧,屋子里就家仙坐镇,难道还有鬼物来骚扰吗?
“忆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个声音……是大巴上的男人!
我快速的转过身,看到身后的场景时,我大失所望。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连鬼也没有!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难道我刚才又出现幻听了吗?
“娘,娘,你快去看看你孙儿吧,他出事了……哎呀,娘!”门外忽然传来了四婶的声音。
敲门声在雷声的伴随下,显得格外的诡异,每一下都敲在了我的心上。
过了一会儿,奶奶才朝着门外的四婶儿喊道:“建平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娘,你把门打开让我进里面去说。”
奶奶婉拒道:“浅浅这刚回来,我要给她驱驱邪,暂时还不能开门。”
门外的四婶一听,彻底的生起气来:“娘,要我说大哥生的这个孽种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不回来的时候,建平一点事情都没有。要不是为了给她叫魂,建平也不可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娘,你就快点开门跟我回家一趟吧!”
我站在屋子里,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酸涩了,“娘,你开不开门!”
“翠芳,你给孩子喝点……”
“轰——”又是一阵震天雷,奶奶后半句话我没有听到,只听四婶更加卖力的拍门。
“翠芳,你咋还没把娘叫回去呢?”
外面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下雨,而是一直再打着震天雷。
“娘不跟我回去,就是因为大哥生的那个孽种,说什么都不肯给我开门。”
我想,四叔如果知道带我回来会殃及自己的孩子,估计也不会把我从村口捡回来了吧。
“老婆子,赶紧的,孩子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也越来越凉了!”爷爷的声音也出现在了大门外。
我看着奶奶佝偻着背,站在门外不知该怎么办,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但是想到了我又垂了下来,“奶奶,你去看看建平吧,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奶奶朝我这边望了一眼,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似懊悔,也似愧疚……然后她便打开门匆匆的跟随四叔离去。
“呵,这点伎俩还敢跟我斗?”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男声又出现在了我的耳边,“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一边摇头不想要听他的声音,一边心底又渴望听到他的答案。
“忆沄,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是谁了,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