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身付靳楠看到坐在床上的夏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嘴张开又合上,他的耐心一向有限,正准备对她说有什么就直说时,夏末在他开口前,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先把医疗费交上,你放心等我有钱一定会还给你的。”夏末怕他不肯借,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我可以先把身份证压给你。”
将身份证还给她,付靳楠走到门口问路过的护士要了一张纸,写下一串号码以后重新返回病床前:“如果你不想还钱,我留你身份证也没用,如果你有心还钱,这个是我号码,等有钱记得给我打电话,医药费等会我会帮你交,你好好养病。”
付靳楠走的很急,夏末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谢谢,他便已经走出病房。
纸条上只有一串号码,甚至连个名姓也没写。
无聊的在病床上躺了一晚,肚子也咕咕叫的饿了一晚上,第二天夏末打算忍着痛下床去楼下买点吃的,一名中年妇人来到病房。
“这里谁叫夏末?”中年妇人将脑袋伸进病房,瞧了一圈又看了看门牌号问道。
夏末挥了挥手说她是。
中年妇人做了自我介绍说她是付先生请来的保姆,夏末皱眉,她根本就不认识姓付的人啊!心想难道是骗子?
病房里一声老人机专属的超大铃声响起,夏末看向保姆,铃声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只见保姆接通手机,哎,哎,的说了两声后便将手机交给夏末。
此刻明城付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付靳楠正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俯览这座繁华的都市,他那修长的手指正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细听。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喂’,付靳楠虽然皱眉,但还是轻笑出声,轻声道:“记住了,我的全名叫付靳楠,你的债主。”
夏末嗯了一声,先是为昨天的事情道了谢,然后看了看病床边站着的保姆,皱眉问他:“你为什么请保姆过来。”
付靳楠离开落地窗,转身来到奢华又简洁的紫檀实木办公桌前,他随后拿起电脑旁边的一份资料,看了一眼,开玩笑似的浅笑出声:“我就是害怕你没人照顾,到时候饿死在医院,没人还我钱。”
夏末心想他说话还真直接,但还是跟他道了谢,说等她有钱会连请保姆的钱一起还给他。
付靳楠说了一句‘好’便直接挂断电话,将资料重新放回原处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天夏末终于走出医院大门,她毫不犹豫直接坐车回了家,应该是顾厉家,顾厉想和她离婚,和他的‘宝贝’顺理成章吗?
她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刚刚到家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大笑声,是继母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从她十六岁继母嫁过来到现在,继母表面上对她照顾有加,背地里却帮着继妹欺负她,所以继母不可能是为她抱不平的。
彭彭彭的拍着房门,开门后是婆婆一脸不可思议的面容,她是没想到自己会活着回来?
待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夏末整个人都懵了,顾厉紧紧握着继妹陆婉的手,原来顾厉的‘宝贝’就是陆婉。
夏末越过婆婆和继母,一步步走向陆婉,顾厉生怕她伤着陆婉,站起来将陆婉挡在身后,重重推了一下夏末:“你还回来干什么。”
他的力气太大,夏末一个踉跄,朝着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倒去,伴随呼通一声响,茶几上的杯子掉在地,玻璃渣子洋洋洒洒散落在沙发四处。
夏末的额头磕在茶几桌的一角,擦破了一层皮,她双膝弯下刚好跪在玻璃渣子上,顿时有鲜血从膝盖流出,丝丝血迹落在地上,对于膝盖上的伤,夏末仿佛感觉不到,她木木的抬起头,看向顾厉,眸子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顾厉对夏末的伤视而不见,指着夏末冷声警告:“不要伤害婉婉,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婉抓着顾厉的手,十分不忍心的柔声请求:“厉,她毕竟是我姐姐,你别这对她,让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好不好。”
“可是你……”
顾厉欲言又止,一双眼睛在陆婉肚子间流连,在看到顾厉担忧的眼神,温柔抚陆婉肚子的手,夏末只感觉心头有一紧,难道陆婉怀孕了?
“我没事,你放心吧,姐姐不会伤害我的。”陆婉说着向里屋走去,夏末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刚刚踏进房陆婉二话不说对着夏末的脸就是一巴掌,又脆又响,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夏末瞪着陆婉,她才是受害者,难道不是应该她打她吗?夏末扬手就要朝她脸上打去。
“你难道就不怕爸爸知道我们的事情,爸爸心脏不好,如果我不仅告诉他你和顾厉离婚,孩子也是顾厉逼着你去堕掉的,我还告诉他我就是小三,你说爸爸会怎么样?会不会当场心脏病发?”
陆婉将脸高扬,她敢打赌夏末不敢打她。
“你敢!”夏末怒瞪着陆婉,虽然口气不好,但伸到她脸颊边缘的手还是乖乖的停下,陆婉一向说到做到,如果她真的告诉了爸爸,爸他根本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你看我敢不敢。”陆婉嗤笑一声,然后一改先前强势的姿态,一副受惊的模样,大喊大叫:“啊,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敢了,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陆婉弄乱自己的头发,捂着肚子,哭的梨花带雨跑出去。
顾厉一脸紧张的将陆婉全身仔细瞧了一遍,直到发现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放心。
婆婆也是一脸紧张,她一把抓着夏末的衣领就往外哄:“你个贱女人,现在我们顾厉和你已经没有干系了,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看着一直将陆婉护在怀中的顾厉,打骂自己的婆婆,得意的继母,夏末无力冷笑一声,继而转身走了出去。
独自走出小区,夏末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滴雨水滴落在脸颊,她抬头望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快速的跑着,今晚她又该何去何从……
雨水越下越大,夏末不得不跑进一家小型超市避雨,因为没钱她又不好意思进店,只好在门口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你买不买东西,不买就不要在门口站着,妨碍我们做生意。”其中一名店员双手环胸,朝夏末翻白眼,口气十分不好。
现在下雨,路上根本就没人,她知道店员是故意为难她,如果她身上哪怕有一块钱,她也敢有底气的回她一句‘谁说我不买东西。’
可是她身上没钱。
最终夏末只能咬牙冲进雨水里,却在走了几步后撞到一堵肉墙上。
“你刚刚……现在不能淋雨难道不知道吗?”
一声熟悉的说话声传入耳,抬头看到的居然是付靳楠,她知道他要说的是她刚刚堕胎,不能淋雨,怎么会这么巧,走哪里都能看到他,而且这次又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
夏末没有说话,付靳楠将雨伞往她这边挪了挪:“你们这些90后,怎么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十分无奈的语气,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大步走进超市。
走进店里付靳楠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刚准备去买东西,却看到夏末额头上的伤口,他要撩开夏末额前的碎发看看她的伤,夏末伸手去挡。
付靳楠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盯着她左手掌心的一处伤口,眉头微皱:“你是小孩子吗?受伤了都不知道包扎。”
他把夏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在看到她膝盖上的伤口和残存的玻璃渣子时,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真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难道她是铁人不知道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