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年这里竟是少有人至了。
尹清一路疾行,身后是张万年受了尹玄的暗示调拨的三十精卫,越靠近目标尹清心中越焦急紧张,他马上就要见到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了吗。你等着尹清,等着我,我来了。
此时,韵雪裹着一件单衣,躺在湿硬的草堆上,大半年来她渐渐习惯了草堆为被褥,刚来的时候躺在上面如若躺在万千针芨之上,只觉痛苦难捱,哪里还会睡得着。第二天她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找了些尽量干软的枯草,一根根顺着梳理整齐一层层铺上,这样子也得慢慢地顺着梳理的方向躺上去才会稍感舒服,只是躺在上面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的,动一下便会被那些枯草的边缘末端刺到划到。而现在,大半年过去竟也没有那么难过,韵雪侧躺着,不住的咳嗽,早秋的天气,夏天的余温还在,可是韵雪却觉得周身冷的无处躲藏,她把身子躬起来,想要减轻一些痛苦,一阵猛烈的咳嗽后,韵雪无力的放下手中已经洗得发白的帕子。她想起刚入上京遇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惊马失控场景,现在想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有甜,甘甜,韵雪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微弱的微笑,是因为那次惊马,她才稀里糊涂的住进了十三王府,还记得她身下的锦被那样的柔软,躺在上面像躺在云朵里一样,才认识了十三,才有了她此生的心灵悸动,他的眉他的眼在他脑海中异常的清晰却又渐渐变的模糊,韵雪好想再在他宽阔的胸膛中腻着,任性的腻着,赖着他。可是,韵雪痛苦的闭上眼睛,此生怕是再不能见到他了。一滴泪水滑落在韵雪枕着的枯草上,盈盈的挂在哪里像透明的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可是却是苦涩的。韵雪此刻渴求的那个怀抱,竟是她来无果庭之前日日想着要逃离的地方,韵雪讽笑自己的痴傻和贪婪。那个怀抱前世今生都不可求了。
“咣,咣……”哪里传来敲打石器的声音,韵雪此时却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尹清隐约记得昔日凝萃宫的宫门是朝东的,先皇说过,这里是日出先照的福地,难道竟因着一个不祥的罪名,连宫门都改了吗?可是绕着偌大的弃宫走了一圈,却都是石壁高筑,竟是一个出入无门的天井,他的韵雪在里面吗?是谁把她送到这个活人死墓一样的地方,他的韵雪那么纯净,那么娇弱,怎么能受的住这样恶劣的环境。
“拿斧头锤子,开墙”尹清恨不得现在便破墙而入。
这边早有人报与尹玄,人找到了。再好的身教这会儿也沉不住了,尹玄只觉得心跳说不出的喜悦和紧张,手上的金杯也从未有过的沉重,皇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从未见过尹玄为着什么事什么人这样动心动情,聪明如她大概也猜出了什么,其实那夜韵雪出事,当时她也被人偶上的字迹蒙蔽了,她那么信任和喜爱韵雪,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可是多年在后宫明争暗斗,刀光剑影中生存下来的她告诉她,宁可错过,不可错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