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心里,韵雪是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不容许她被欺负受委屈,只要她想做的事,我都愿意帮她完成,哪怕舍弃皇位也心甘情愿。
当日微服私访,为了不引人注目切实的体察到民生民象,我只带了张万年一人,雄文雄武暗中保护,那日长安街上热闹非常,听说是入宫待选的秀女已经来到上京,那都是各地各旗选送来的佳人,百姓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抢着来一睹佳人风采,说不定他们看见的就是将来的皇后,贵妃呢。
人啊,都是这样,对于不可触及的事物总是会赋予无尽的美好想象,然后自己便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羡慕沉沦,却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些佳人中大多数人对镜自怜的悲伤。
我自是不赞同选秀,只是多少年来老祖宗的规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我命张万年转头绕道,谁知一挑担子的小贩只顾着看那轻纱下的美人,却不小心担子打在马肚子上惹得马儿发起怒来,左右人们都躲的远远的,张万年被抛在马下,我掀开帐幔跳到马前准备教训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父皇是马上皇帝,文武超群,我和其他几位皇子自然也从小就被教习骑马射箭,制服烈马就是骑射的第一门功课。
可是我刚刚立于马前,那畜生就高高昂起两条前蹄,这个时候可以以我的掌力制服它的桀骜,但我也会受伤不小,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瘦弱的粉色身影猛地把我推开,喊了一句“快躲开”,我被推开了,而她倒在了马蹄之下,我本想上前施救的时候侍卫们都来到身边,怕我受伤护着我离开,那小小的身躯被周围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张万年说人被一好汉救走了,我才安心离去。
自那时起,那抹小小的粉红色的身影便一直在我眼前出现,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小不点能舍了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陌生人,我亦不知她的容貌,后来葛尔丹蠢蠢不安,台湾恣意省事,这件事情竟也慢慢搁置了,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儿,那瘦瘦的身影重又浮现眼前,一种熟系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便决定一定要查到那末粉红身影的下落。
我知道我对韵雪的不同自然会招致许多敌人,所以当韵雪表达不想留在后宫的时候,我只是让她做了侍奉女官,但没想到这也没有逃过那些人嫉妒的眼睛,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想要置韵雪于死地,不管是谁,一定严惩不待。
如果韵雪愿意,我要给韵雪最好的生活,我要告诉天下人,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唯一爱着的女人,我要告诉天下人,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她分毫。
这日刚下早朝我又匆匆赶来养心殿看韵雪,已经是第7日了,她还是不愿意醒来,这样也好,我可以静静的守着她,和她讲我心里的秘密,告诉她我喜欢太阳花,因为那是永不言败的王者;告诉她我喜欢远游,可是身为帝王,看似天下在握,却时时处处都要受到制约,远游竟也是奢望;告诉她,中秋家宴第一次见到男儿装的她便已深深的沉沦;告诉她,我时刻守在她身边,希望她能感受到一点温暖,愿意醒来。
134尹玄番外
后来,怡宁来了,她握着韵雪的手和她讲述她在紫禁城外的见闻,各种好玩的好看的,她说要帮韵雪梳妆打扮,当怡宁把一支玉簪别在韵雪发髻的时候,韵雪那苍白的脸也忽然显得红润了起来,那是一支红玉雕成的木槿花发簪,做工精致,那花像是开在太阳下的那样生机迷人。
怡宁哭着说:“韵雪,你睁开眼睛看看呀,你是多么迷人,你要这样一直睡下去吗?你就忍心和你的花容月貌一起静阴吗?还有我,还有贝雅,皇兄,十三王爷你都不要了吗?你的木槿玉簪是你最珍视的东西,你说过要告诉我它的故事,你起来和我说呀,我现在就要听……”
我的脑袋嗡然一声,是了,曾经在御花园中,韵雪的玉簪不小心撞在树枝上,她还心疼的抚摸了很久,她极少装扮自己,可是那日去十三府,她却特意的带上了木槿玉簪,十三,尹清,竟真的是他吗。
从未有过如此的心痛。
不知道此刻尹清的心是否也如我这般如百虫噬髓呢。
我下旨召尹清在养心殿见驾,略略的探讨了下准格尔的边境之忧,我心慌的厉害,从未有过的焦躁,我惊讶于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心神被一个小丫头的喜怒哀乐控制了呢,哦,这个丫头……
我与尹清两人的气氛冷的似乎连时间都凝固了,尹清强壮悠然的喝着菊花茶,这位潇洒王爷此刻也已心事重重;我自强壮镇定的看着《国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们口中的我冷若冰霜,无情霸道,而现在,我心中的火却翻腾不已,罢了。
“你不想知道韵雪的情况吗”我保持着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但是看起来很随常的样子,似是漫不经心的问。
尹清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轻轻喝了一口,盖上茶盅,放回桌子上,神情比我还漫不经心的说:“皇兄自会给她最好的照顾”
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我一时怒起,他就那么自信我给了韵雪最好的照顾但还是得不到韵雪的心吗,我极力的压抑着将要爆发的情绪,这是我最疼爱最信任的弟弟。
话一出口,还是往常的心平气和,不热亦不冷,“她在内殿,去陪她说说话”
“臣弟遵旨”尹清站起身接旨而去。
我的手紧紧抓住桌角,是领旨,而不是感谢我的成全。许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小相互谦让的兄弟俩个这次谁也不肯让步了。
张万年很快就得来了消息,当日御马受惊,护天子而倒于马蹄之下的女子正是被果亲王尹清所救。帝师早就教导过,身为国君最要不得的就是犹豫,矛盾和左右为难。所有的不确定都要自己强大的内心去化解。而我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当张万年禀报的时候我是那样的矛盾,我即欣喜于韵雪正是我预料中的那个粉衣女子,同时我又特别不希望我的另一个猜测应证。可事实却不容改变,从十三王府进宫小住的姑娘正是为他所救,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当初的小住却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坐在内殿外的软榻上,我无意他们的对话,可是字字句句却那样清晰的飘到我的耳中,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十三弟已是无法自拔了吗。我拥有天下,却对他们的过往的点点滴滴嫉妒的发疯发狂。他们曾经对月作诗,他们曾经流水厅上饮酒吹萧,他们的平静无波,他们的惊心动魄都让我嫉妒。也让我向往。
而让我痛到无法呼吸的是韵雪那微弱的呼喊:“尹清”
她醒来了,我心中的一块重石落了地,而我却没有勇气进去。万物之尊却只能仓皇而逃。
她,不肯醒来,是在等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