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王府,尹清就心事沉重,站在墓前,他对着墓冢说“额娘,清儿和韵雪看您来了。”
韵雪跪下来,像尊重自己的长辈一样虔诚的磕了四个头悄悄地小声祈愿:“韵雪愿太妃的在天之灵能护尹清周全。”
不知为何,知道先帝和太妃当年恩爱无比,然后再看见太妃的安息之处如此简陋,还有那次在流水亭,尹清酒后问太妃心中有没有怨恨,韵雪就替尹清的安危担心起来,害怕他不开心,害怕他出事,而自己是如此微小,小到只能虔心祈祷。虽然为自己心爱的人留下了清酿,虽然到最后还是担心心爱之人的身体,虽然还是希望他好,可是舒太妃恐怕也是有怨恨的吧。哎,如果可以选择,她还会选择爱上先皇吗。总之,在韵雪被触动的心中,她暗暗再次决心,绝对不可以爱上皇上,哦哦,当然,如果有机会爱的话。
尹清在太妃的墓冢前慢慢半蹲下来,很仔细拿掉墓冢上被风吹来的干草,就像一个孩子虔诚的帮助母亲梳理容颜。他靠在冢上,落寞悲伤的神情里有了一丝安慰,也许,此时,他感受到了偎在母亲身边的温暖。
他把带来的鹿皮袋里的酒倒了一些在冢前,说:“额娘,清儿给您带了您喜欢的凤清,过了那么多年这酒还是那么清那么绵,只可惜再也没有人能酿出这种味道。”
韵雪静静的站着,看尹清和他的额娘说话。也许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在自己的额娘面前,这个处处举止尊贵得体,被人称为十三贤王的男人才可以自由的呼吸一下。他那阳光不羁的背后定是藏着好多疑惑,好多委屈,好多怨恨。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他如果博爱和宽容。韵雪看着他的侧影,忍不住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一阵心痛,为尹清。他朝韵雪苦涩的笑了一下,把手中的鹿皮袋递过来,韵雪扬起头喝了一口,擦一下嘴边的酒渍,又把鹿皮袋递给尹清,他们就在太妃墓前喝着当年太妃亲手为先皇酿制的凤清,等鹿皮袋里一滴酒也倒不出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落,天边泛起片片红霞,在夕阳的余光里很是好看。韵雪踏踏实实的席地而坐,本是为了陪尹清,没想到自己越喝越痛快,这凤清真是不一般,像韵雪这个第一次喝白酒的人,即便喝的猛了些,也没觉得他们所描述的头晕眼花什么的症状,韵雪暗暗惊讶,原来自己的酒量还不错,以前还真是小瞧自己了,没敢喝也没找着机会发挥。那次就因为不肯应酬被臭骂一顿还窝窝囊囊的丢了工作,若是早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酒量,姥姥,我喝不死他丫的,看他满脸横肉的还敢在我面前得瑟。想起前世,韵雪在心里暗暗长本事。想到那些事,现在倒觉得像个笑话,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尹清一时摸不着头脑,还以为那人喝傻了呢,问:“笑什么?”
韵雪忍住笑,歪着脑袋看着他说:“我海量”。
他看看鹿皮袋笑了说:“凤清解乏后劲大,我想你会睡到明天晌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