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后,学习任务很是紧张,因为接下来要面临高考。
初春的阳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因为总是可以看见叶歌,总有好多的日子他们一起从校园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溜走,平静的校园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在课间操的时候由校长宣布,高一(二)班有两个学生被开除了,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因为他们彻夜不归。据说,男生的奶奶曾经下跪向校长求情,但校长仍然没有收回的决定。
另外一件事和高三(五)班有关,是班上的一个男生和隔壁班上的一个女生,因为女生家住一楼,且女生的房间正好和阳台相连,男生便经常翻过阳台到女生那里,有一天,女生的家长发现了男生,于是男生女生的家长便互相责骂了起来,也让学校知道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被开除。
还有几个学生在校外迪厅打架的时候被抓进了派出所,也主要是高三(五)班的,也有其他班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高三(五)班的班主任宣布在接下来的班会课上,要进行一次班风大整顿。
谁也没想到,班主任会决定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让大伙儿自己抓出班上正在谈着恋爱的学生。他把事先准备好的稿纸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说:“知道几对就写几对,一定要一对一的写,不许写不知道。”
“一对一的写,如果是三角恋怎么办?”同桌悄悄的发着问,孟洁想了想,说:“不知道,难道真有三角恋爱?”
孟洁听见了很多人私底下的嬉笑声,她想,这大概是让大家觉得太刺激了,他们心里一定在幸灾乐祸。
孟洁也有点亢奋,但同时也有点担忧,她担心有人把自己和叶歌写出来。
十分钟后,班主任让班长把票收过来,班上顿时炸开了锅,大家议论纷纷,教室里好不热闹。
班长唱票,学习**监督,数学科代表写板书。当一对一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时,班主任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踱出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开始爆笑了起来,连那些利用这个时间学习的学生都扬起了头看黑板,孟洁抬头一看,原来选票中出现了“叶倩文、林子祥”“毛宁、杨钰莹”“王志文、江珊”......
她扭头向后望去,后排的几个男生差点笑岔了气,某个男生口水都笑了出来,有的居然坐到桌子上敲打起了铁皮文具盒......
大概是太热闹了,班主任走进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但依旧可以听见背后几个男生掐着脖子压抑的笑。
班主任仰头看了看黑板:“叶倩文、林子祥?这样,我们只管自己班的。别的班我们不写,除非这一对中有一个是我们班的......”
这是班里第一次这样公开且肆无忌惮的嘲笑班主任的无知,除了几个同样跟班主任持相同观点,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外,略知一些明星的同学都在开怀大笑。
等班主任搞清楚了这些是影视明星后,嘀咕了一句:“我说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随后,他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灰,不尴不尬了一阵子,咬着牙说:“王志文、江珊、叶倩文、林子祥他们不算,与我们班无关的都擦掉。”
他的目光就像一条鞭子似的抽打在那些偷笑者的身上,孟洁背后的几个男生忍住了笑,低下了头。
又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那就是本次选票得票最多的是刘帅和张晓玲,前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而后者是班主任的心腹纪检**,谁都不知道,她到底给班主任打了多少小报告,把他们整到了恋爱中的一对,并且荣登班主任所言“多情男女”之榜首乃众望所归。
没有孟洁,也没有叶歌,孟洁提到嗓子眼的心又一次慢慢归位了。
谁都知道那个书呆子和纪检**是被冤枉的,班主任当然更清楚,虽然选票中也的确出现了一些正在早恋的学生的名单。班主任第一次受到了自尊心的挫败,一时间,他不晓得怎么收场,脸上像开了染坊,五颜六色,变化不断,大家都不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哗——
班主任把数学老师留在讲台上的三角尺狠狠的砸向了讲桌,木制的三角尺中的一个边角飞了起来,落在第一排一个女同学的铁皮文具盒上,所有的人都惊悚的抬起头,却又不安的垂下了头。
“其实你们一个不写,我依旧能把你们一个个给拎出来!但是,我真替你们感到难过和羞耻,你们如果真的认为你们的感情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们懂什么爱?既然没有承担爱的勇气,你们配吗?”
班主任用他那气急败坏的眼神不断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所有的人都低着头,在孟洁抬眼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班主任脸上肥胖的肌肉生动的抽搐着。
“你们六十个人当中,有一个敢为自己的爱情负责,那么你站起来,我敬佩你!”
所有的人仿佛都被班主任烈火毒箭般的眼光击倒,全班六十个人,无一例外的低垂着头,教室里真的就如课本里写的一样,掉一根针都听得见,大伙儿都屏住了呼吸。
“有种就站起来啊……猪狗不如!”
话音刚落,孟洁站起来了,教室里有了桌椅磕碰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这样算不算得上谈恋爱,但我相信,这样的感情是真实的。因为......因为我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我不知道该对这样的情感负什么态度,但我敢为它负责。”孟洁低着头,很平静的说,她没有看班主任,班主任也没有打断她。
所有人都觉得意外,每个人此时心里都是复杂的,没有一个人说话,谁都没有想到谁会站起来,更没有想到,安静的孟洁会站起来。
班主任愣了好久才冷冷的说:“他是谁?”
班里头很安静,没有一丝反应。
班主任说:“孟洁,没人敢为你的爱情负责啊?我没看见谁站起来啊?”
孟洁一句话都没说。
“不要脸的!”
“请不要侮辱人。”当孟洁哭着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歌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烈,凳子倒在了地上。
班主任继续恶毒地说:“我从来不侮辱人!”他特别强调“人”的读音。“你觉得你们还是人吗?”
“是!”孟洁很肯定的回答。
“你,你给我滚出去,赶快给我滚出去。”
孟洁平静的拿起书包走了出去。
“还有你,你也给我滚。”班主任指着叶歌说。
孟洁的世界完全崩溃了,今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幕一幕的景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每个细节都很清晰,但每个细节都像是不真实的电影片段,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但是,这些都是真的,尽管充满了戏剧性。
翌日,她依旧背着书包来到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桌不见了,原来是班主任将她的位置调到了最后一排。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和叶歌一起放学回家,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影响对方学**行高考最后的冲刺。
然而,孟洁却因为过度焦虑生了一场大病——胆结石复发。很快就是艺术考生的测试了,为了自己梦中的大学,她依旧在手术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去参加高考,但是成绩一点也不理想,她落榜了,和自己心中期待已久的大学擦肩而过。
孟洁在白桦林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她心想,如果母亲知道自己落榜了,会是什么心情。她绝望透顶,在夕阳下肆无忌惮的哭泣着。
后来,她听说,这一切都是乐振宇派人到班上告的秘,他这样做,是在报复自己和叶歌。
高考落榜后,孟洁放弃了复读的机会,选择了一个艺术职高学校就读,专业是音乐教育。母亲并没有因此责怪孟洁,相反,她一直鼓励她,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她也相信女儿能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暑假,孟洁每天都会来到校门口,去看高考录取榜,这天,她看见榜单上出现了叶歌的名字,原来,叶歌考入了燕京某个重点艺术高校,专业是工艺美术。她知道,以后恐怕是很难再见到他了。
日迈月征,光阴似箭,职高的生活比高中轻松了不少,也是这一年,她十八岁了。孟洁很努力的学习着,成绩优异,第一学期就被选为了班长,章舒是学习**,王珏是体育**。
一天下午放学,她打算去图书馆,再次路过了那片白桦林,树林依旧是那个样子,但孟洁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当年刻字的那棵白桦树,只见树干高了不少,刻下的名字也随着树木的成长变得模糊起来。
孟洁用手抚摸着树干上那裂开的皮纹,风吹乱了自己的头发,她在整理头发的时候,发现泪水已经滚到了嘴角边。
这一刻,她大声的呼喊着:“叶歌......”风把自己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背后,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她转过身,只见是他。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叶歌。”她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他的怀抱。“叶歌,我知道,你一定在这儿等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叶歌,永远也不要离开我,永远。”
孟洁怎么也没想到,叶歌会为了自己放弃就读名牌高校的机会,但是她更没想到,自己最后却放弃了叶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