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饺子

中午下课了,几个艺术学校的学生来到店里买饺子,女人看着他们比较眼熟,于是就问:“请问,你们认识孟洁吗?”

“我认识,她就是我班上的。”一女生回答。

“哦,麻烦你把这份儿打包的蒸饺带去给她。”女人将蒸好的饺子递给她说。

“你是她什么人啊?”女生接过蒸饺好奇的问着眼前这个丑丑的女人,女人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那个嘛,早上她已经给过饺子的钱了,让我中午的时候找人给她带去。”

“原来如此,那好吧。”女生说完,转身就朝着学校走去。

“真是谢谢了。”女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喜悦,她仿佛看见了女儿正在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亲手包的饺子。

快要到下午放学的时间了,女人等待着又一个生意高峰。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大伙儿围在了饺子店前面,准备打包。

这时候,几个男生来到了饺子店前面,其中一个接过打包好的饺子说:“大妈,我今天忘了带钱了,改天给你。”说完,拿着打包好的饺子就准备离开。

“站住,你还没给钱!”孟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来,拦住了他们。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不认识老子了?老子只是忘带钱了。”那男生说。

“对,识相就散开,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男生跟着嚷嚷。

“胡说,谁都知道你是个赖皮,我再重复一遍,把饺子钱付了!”

女人在一旁着急了,自己的女儿这么瘦弱,怎么可能是这几个男生的对手。

“这丑八怪女人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你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们的后果。”

“好,那我告诉你,她是我妈,我不许你们欺负她!”孟洁顺手端起一碗滚烫的饺子汤,向那个不给钱的男生泼去……

“哎哟,好烫!“

“小心啊,乐哥!“

“呸!谁想吃你这臭饺子!这几个钱还怕给不起......”

……

几个男生使劲的将饺子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听好了,你们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妈,看我不和你们拼命。”她冲着那几个逃窜的背影大吼。

晚上九点,孟洁和母亲一起把碗筷洗了,并把店内的卫生打扫了,随后,拉上卷帘门,二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

“孟洁啊,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对同学们说我是你妈。”

“这有啥,你本来就是我妈呀。”

孟洁的母亲原本是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人,以前,父母亲都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属于工作很稳定的蓝领,收入也不错,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小日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爆炸毁了母亲,也毁了这个家。

爆炸炸没了父亲,母亲也烧伤了脸。毁了容的母亲由于就业困难,不得不自己卖饺子,好在母亲的母亲,也就是孟洁的外婆就是卖饺子的,打小母亲就跟着外婆练就了一番谋生的手艺。

从小到大,孟洁也最爱吃母亲包的饺子,因为母亲做的饺子色泽油润,滋味鲜美。拌着香油、芝麻酱、富清鲜辣味粉、五香酱菜等配料,可谓色香味俱全。

孟洁从小就热爱音乐,她的梦想是以后成为一名出色的钢琴家,于是,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母亲就给她报了艺术学校,尽管学费昂贵,但为了让女儿高兴,母亲什么苦都吃,拼命的挣钱。

母亲很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为了保护孟洁的自尊心,她常说:“可别对你的同学说我是你妈妈,在外面,你就当不认识我,听见没……”

孟洁很懂事,她很不愿意这样,可每当她反对的时候,母亲就会生气。为了不让母亲难过,她唯有答应了下来,在外面装作不认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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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知道吗,那个校门口卖饺子的丑女人是谁的妈吗?”

“不知道!”

“据说是孟洁他妈,今天听隔壁班乐振宇一伙儿人说的。”

“不会吧,孟洁的老妈那么丑?”

“怎么不会,孟洁还为这事儿得罪了乐振宇。”

“天啊,她吃错药了吗?这个学校,谁敢惹乐振宇啊?”

“所以,我说她惹祸了。”……

翌日清晨,孟洁来到学校,就隐隐约约的听见一大群人议论纷纷起来,不过她并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周末的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孟洁和往常一样,跟母亲一同早早的来到饺子店,打开卷帘门,摆好桌椅,母亲还是说:“孟洁,你可以回去了,让妈妈自己来。”

“妈,我打算和你一起卖饺子,我今天要好好体验一下生活。”

母亲惊呆了:“你说什么?不行不行,你得快回去!”

孟洁没有放下椅子,母亲生气地说:“你给我赶紧回去,听见没有?”

“你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今天,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勤劳、能干的妈妈……”

母亲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留了下来。孟洁帮她擀面皮、拌馅儿、准备调料,然后生好炉子,下饺子、煮饺子、蒸饺子,母亲就只负责收钱。

不一会儿,天彻底亮了,冬日的阳光坚定的在空中散发着光芒。

“我说孟洁,你还是快些回家吧,好像有你们班儿的同学过来了,让人家看着多不好。”母亲指着朝这边走来的一群男生说。

“我干嘛要躲啊?我们又没做坏事,我们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吃饭,难道不光荣?”她自信满满,头也不抬,继续做事。

几个男生过来了,他们围着饺子店跟前,看见了正在和调料的孟洁。

“咦,这不是孟洁吗,你怎么卖起饺子来了?”

“这周周末作业少,我帮我妈妈干活儿。”孟洁笑着回答。“今天的饺子都是我做的,要不要尝尝,我给你们优惠哦……”

几个男同学顿时惊呆了,“哇塞,她真是你妈,我开始还以为传言是假的,我说你妈怎么……”那男生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就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他才赶紧闭了嘴。他们每人要了一份蒸饺,打好包以后准备离开。

“孟洁,以后我们会天天来买你家的饺子。”高个子男生说。

“真的?欢迎!”孟洁霎时笑逐颜开,这一刻,母亲静静的望着那群远去的男生,又看了看女儿,欣慰的笑了。

水饺在热锅中快乐的翻滚,蒸饺在蒸笼里散发出阵阵香气,在寒冷的冬季,让人的心暖暖的。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骑着自行车向这边靠近,只见是叶歌。

“我要一份蒸饺,酸菜馅儿的!”他不慌不忙的说。

孟洁看了他一眼后,有些故意回避他的眼神:“一共两块钱,请问是打包还是在这儿吃。”

“打包带走。”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五块钱,孟洁找了他三块,随后,他便骑着自行车离去。

孟洁默默的注视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自行车的铃声早已混入凛冽的寒风中,而他的背影也慢慢失去轮廓,化作一粒模糊的淡青色。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她才开始低头继续干活儿。母亲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再一次暗地里情不自禁的笑了。

孟洁无意间抬头,看见大树后面,一个女生一直冷冷的盯着自己,随后,女生转身离去了。

“孟洁,怎么了,你在望什么?”见女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母亲关切的询问。

“哦,没什么。”她笑了笑,继续埋头包起饺子来。

接下来的好几天,叶歌都会到店里来买上一份饺子打包。渐渐地,孟洁也爱上了包饺子,只要一有空,她就会和妈妈一起和面、包饺子、拌调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包饺子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爱好之一。

【后记】

我很想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高中阶段的最后时光,希望能够顺利的考入心中梦寐以求的音乐学院。

再过几个月,就是艺术生的提前招生考试,我每天都努力的学习着,在学校的琴房练习着钢琴,希望能够考出一个好成绩,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愿望,以及多年的奋斗在最后都化为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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