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怒发冲冠

百里溪看着木讷的余浅浅,心里有些小小窃喜。

“走啦,愣着干嘛?”百里溪转身就走。

“咦,手又恢复力气了耶。”余浅浅兴奋地甩了甩手,尽管心里有几分忌惮他,可双脚还是自动地跟着他。

在这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人们摩肩擦背,挨肩并足或是独来独往。

余浅浅抬起手挡了挡太阳,才能看见远处各色商店招牌。忽而,她看到一店门上飘扬着两条布制红锦鲤,习惯性往那侧挪步。

百里溪一转身,只见人来人往,就是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

“这是黄希鲮鱼,肉色半黄半白,肉感吃起来跟蟹肉不相上下!而白身鱼,它只在一小块地方游动,运动量不多,因而肉质细嫩松软。”在一寿司档内,一穿着蓝白相间和服,头戴白色方帽的师傅对着客人们热情介绍道。

“噢!听说河豚吃了会中毒啊!”一名客人轻声跟伙伴说。

师傅一听,便解释道“现在无毒河豚已经普及化了,不用担心,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食物中毒事件。河豚老是跳来跳去,那肉感,弹弹的。就像橡皮糖一样。”

余浅浅被在风中游动的锦鲤吸引了过来,没想到听到他们在讨论着吃鱼。

她努力克制住满腔的愤怒,打算原路返回。偏偏一客人兴高采烈的说“嗯,果然好吃!爽口!给我来点鱼子酱!”

“这位先生,你可知道,鱼子酱对于那些消化能力不好的人来说却是禁品啊!”余浅浅一语惊座。

师傅皮笑眼不笑地应着“确实,可客人您看起来就是身体棒棒哒!鱼子中蕴含丰富的核黄素,对人类大脑和骨髓发育有很大的帮助噢。”

“鱼子如果没有煮熟煮透,容易拉肚子!现在环境污染那么大,一旦吃上污染的鱼子容易铅中毒,肚子痛,呼吸困难,还可能会引起瘫痪呢!刚才说的河豚,它的鱼子那就更要小心了,因为那是一吃就一命呜呼了。”余浅浅压根没有顾及到师傅的面子,继续危言耸听。

客人一听,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问道“那小姐,鱼生之类可以吃吗?”

师傅黑着脸,两旁的助手想去把余浅浅拉走,可碍着客人的面子,又不好打发,只能忍着。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环境污染严重,你想想,海里河里的鱼自己都不是健康的,你把它吃进肚子去,你还能健康吗?你还真的以为你是净化器,会自动净化呐?加上生鱼本身就带有诸多的寄生虫,我看,这寿司吃多了,你满身不是细胞而是寄生虫了。”余浅浅继续滔滔不绝地语中带刺。

刚还兴致冲冲的客人一听她那不饶人的话立马拉下了脸。

师傅这时示意两旁的助手把余浅浅拖走。

“小姐,不好意思,你现在妨碍我们做生意了,请。”助手礼貌地赶人。

余浅浅斜睨了助手一眼,这人装给谁看呢?

“真不好意思。她总是这样口不择言。”

众人闻声一望,一英俊的男子缓缓走来,温和地道歉。

百里溪将余浅浅揽住,不管她如何的挣扎,他微笑着说“各位好好享受,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这个变.......”余浅浅还没说出口,就被百里溪冷眼一扫,又闭嘴了。

“没事,这位小姐见多识广!难得的人才啊!”师傅反倒装起宽容来。

不过师傅这话能够赢得客人的掌声,却被百里溪轻蔑的一笑置之,他便收住口。

余浅浅委屈地嘀咕着“鱼鱼那么可爱,怎么就可以吃它们呢?”

百里溪摸了摸她那金发,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挣开了他的桎梏,站在一侧,看着那些人一口一口的吃着鱼生,愤愤然道“鱼鱼又没有得罪他们?凭什么吃他们?就凭他们强大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人类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征服自然,只会毁灭自己!”

“可毕竟你们人类也是肉食动物啊,所以说,人兽有别。”百里溪垂下眼眸,似乎心里有满满的不平,却又无法诉说。

余浅浅头一甩,斗志昂扬的说“他们还不是猴子进化来的?我知道你是说我打扰别人做生意是不好的行为,可是,我就是见不惯别人吃鱼,我不能昧自己的良心。”

她说着,就冲动的跑回去了。

百里溪一时晃了神,没能拉住她。

师傅一瞧,她又来了,心里就咒骂着,摆手示意助手赶紧拦住她。

“小姐,请你走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名助手挡在余浅浅的面前,长得比较大个魁梧的助手很是不爽的说道。

余浅浅双手叉腰,不屑地说“难不成你们还敢欺负我一个女子不成?”他们偏偏不让她喧哗惑众,她就偏要。

她冲那档子大喊“来历不明的鱼,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客人齐刷刷回头,师傅气的瞪着余浅浅,助手急忙把余浅浅拖走。

“你们放开我!信不信我报警啦!”

“应该是我们报警吧?”大个的助手一说,睃了一眼旁边的同伴。两人正打算用力把余浅浅推到地下。

百里溪从她背后一抱,眸子变得由蓝变黑,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们两个。“本打算饶你们一命的。”

“怎么?还想英雄救美啊?我呸!”大个的助手朝他唾了一口口水。

“你在这里站着别动。”百里溪甩下这句话,径直往寿司档走去。

大个助手想要伸手拦截他,不知为何,脚一软,就跪了下来。另一旁的助手忙扯他站起来。

百里溪邪笑着,不顾师傅和客人的惊讶,大摇大摆就走进档口的内侧。

师傅生气地警告“这位客人,你再这样骚扰,我们就要报警了。”

“噢,报警啊。正好。”百里溪凌厉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手把深蓝色的帘子一扯。

师傅怒目而视,催促着前方互相搀扶的助手“还不赶快把这个人给赶出去!”转脸对疑惑不满的客人们赔礼“不好意思,小店今天触了点霉头,来日定给你们优惠,今儿就暂停营业了。”

客人们不满地说“师傅,明明是他不对,报警抓他啊。怕什么?”

“哼。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百里溪哼了一声,把内侧的胶桶一一掀了盖子。

桶内用绿水,金黄色的水泡着一条条浮着反了白眼的鱼,里面还有一些小小细细的虫子蠕动着。旁边一个穿着连体胶皮大衣的男子正搅拌着鱼子酱,嘴里叼着的烟头不小心掉下了一堆的烟灰进去,还继续搅拌着。

客人们一看,赶忙放下筷子,呕吐起来。

师傅一巴掌拍到那叼着烟的男子头上,男子摘下耳机,有点微怒地看着师傅“干嘛?”

“原来是家黑店!赔钱!”其中一客人愤怒把一盘寿司摔在地上。

其他客人和周围路过的人一听,便涌了上来。

百里溪走到师傅面前,依旧面无表情,一手拿下他那白色的厨师帽,擦了擦手上那绿黄色的液体。

师傅狠狠地盯着他。

百里溪擦干净后,便当着他的面,将帽子扔在地上,就这样踩了过去。

“小心!”前方的余浅浅惊慌地跑过来提醒道。

百里溪似乎已经意料到了,身子往后一转,右腿快速一踢。后方被愤怒蒙蔽了心的师傅正好拿起切鱼片的刀子往他背后刺,就这样被踢到一旁去了。

本来跟客人们周旋的两名助手和叼烟男子顿时就停了下来。

“报警报警!”客人们怒不可遏地边砸东西边喊。

师傅倒在地上,一脸失措又忿然地看着百里溪。

余浅浅急忙握住百里溪的双臂,担忧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没。”百里溪说着就牵起她的手,正往前迈步,突地一转身,将余浅浅往背后一扯,另一只手微波轻推。

“嗯。”垂死挣扎的师傅放下打算刺杀余浅浅的刀,捂着莫名被重物撞击到而无比疼痛的肚子蹲下来。

他刚一抬头,触及到百里溪狠戾的眼神,心不禁颤抖了一下。

“你该死。”从百里溪嘴里不轻不重地吐出没有带一丝暖意的话语震惊了一下四周的人群。

正当众人以为百里溪会狠狠揍一顿师傅的时候,他却潇洒的牵着余浅浅走了。

可余浅浅悄悄看了一下他,发现,他阴着眸,左嘴角微微上扬。

“嘭!”大火瞬间将整个寿司档吞噬。

客人们快意地观看着,师傅他们四个人惊恐地看着,而余浅浅僵硬地侧过头看向百里溪。

百里溪感觉到他握着的余浅浅的手有点轻微的颤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果然还是吓到她了’,不过还是假装浑然不知地继续拉着她走。

一路上两人双双无言。

炽热的阳光当头照,影子已经缩在脚下。

余浅浅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刚才那火,是你弄的吗?”

百里溪不语,继续走着。

她用力将他拉住。百里溪低头看她。

突然,她仰起头,好奇的眼睫毛微微颤着,阳光为她的笑容铺上了光芒,刺的百里溪一愣。

“我知道肯定是你弄的!就像我那时候,手突然没力气了。对不对?”

“你怎么就认为是我弄的呢?”百里溪不再看着她,可能是怕,看久了就舍不得不看了吧,便转脸佯装饶有趣味地观赏着远处互相争抢着要小丑手上的彩色气球的孩子们。

余浅浅像是得到印证般雀跃着“我就知道是你。”而后,调皮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百里溪的胸膛,小声地说“你是不是会魔术啊?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搞的鬼。”

百里溪扑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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