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看着城门口的大部队,一眼就认出了是从小养育自己的云招戏班。兴奋的同时脚下也跟了上去,接着就看到了大师兄秦羽出现在队伍前头,刚准备来个故人相见,却没想到身后的顾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被拖到了一边。
云落猛地挣扎开顾晚对自己的束缚,气极之下竟像个小女人似的,狠狠地踩了顾晚一脚,嘴里也是半点口德都没积,张口就来:“顾晚你个白痴,你要干什么!”
顾晚虽然万二分的惊讶于刚刚云落的表现,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死死的钳住云落的手,不让她离开半分。嘴里有些急的说道:“小白脸,你这是关心则乱!”
最开始的激动过去,云落慢慢冷静下来,只是还是有些疑惑,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的看着顾晚。
顾晚有些小得意,脸色从正经瞬间就无缝转换成了挤眉弄眼,吊儿郎当,“你想想你现在什么身份。”
云落想了想,一巴掌拍在顾晚的后脑勺,“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都不能嫌弃他们啊。他们虽没有生我,却养我到这么大。别说我现在只是个芝麻小官,就是我现在位极人臣又怎么样!”云落有些义愤填膺的说完,抬眼却看见顾晚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脸色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火冒三丈,声音就更大声了:“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确实都对。只是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而你又是谁?”顾晚只好再次解释,“小白脸,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段佑青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不这么叫你的原因。”
云落有些惊讶,只是不知道顾晚究竟知道多少,一时也不能说话,心却是跳动的格外快。
顾晚又接着说下去:“谁人都知道段府大公子从小就被送到了岳山寺中。而我却在一个小小的戏班中遇见你。你以为我不会起疑吗?”
“所以你就去调查我。”
“职责所在罢了,毕竟那是我同胞的哥哥。”顾晚难得一次正经。
“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奇怪,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揭穿我?”一定不会是因为喜欢吧。
“原因有二。一则,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将军办的事要找出纰漏很难,直至今日,听你亲口承认,我方才确信。二则,大将军这些年来忠心不二,况且你来京数月,也并无特殊举动。”顾晚并没有说出另一个更为私心的原因,若仅仅是如此,自己又何必瞒着自家兄长。
“所以这些天来,你处处与我相伴,为的不过是更方便的监视我?”云落听了顾晚的一席话,心里竟是闷闷的,有些哽咽。
顾晚没有骗她,老老实实的答了:“是。”接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一般,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你既然不是段家子孙,那么你与我未来二皇嫂的关系也是要多斟酌的。”顾晚虽说着这话,却没想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不惜牺牲名节为他的好弟弟。在下着实是羡慕的。”云落无意识的踢着脚边的碎石子,“只是,在下虽不是段佑青,可在下的身份,殿下您真正了解吗?殿下慢想,在下先告辞了。”云落说完转身就走了,徒留下一个有些狼狈的背影。
顾晚还来不及反应云落话里话外的疏远,眼前却是没了人影。看着渐行渐远的那道身影,再次陷入了深思。小白脸,你莫不是段钟的私生子?
另一边,云落慌不择路的乱走一通之后,抬眼就看到了,天香楼的牌匾,这才知道自己是顺着大街到了闹市了。
云落并不是笨人,听方才顾晚一番明显有些离题的劝告。细想之下也是明白自己不能一时头脑发热之下就去城门口认亲。要不然自己这身份,可不仅是只有顾晚知道了,多半这满上京的有心人都该知道了。只是心中的愤懑不平一时半会怕是消不下去了 。
云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而后信步走进了天香楼。这天香楼不是别地,正是上京里最是闻名的酒楼。从达官贵人到纨绔小姐,哪个不是以能在天香楼请客吃饭为骄傲,以彰显自己的身份。云落想着,来上京数月,却是一次都未曾来过这销金窟。如今,自己身份也可能即将暴露,极有可能就会落得个欺君之罪的名头,只是不知不曾见过皇帝算是欺君吗?既如此,自己还留得这些财产做什么,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云落一进天香楼,就有小厮很是有眼力见的跑上来招呼。遂寻了个二楼临窗雅间坐下,一壶小酒,两叠小菜即时就送了上来。
刚自斟自饮了几杯,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自己这会儿都快心如死灰了,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其他的事。没想到,骚动竟是朝着自己这方向来的。须臾,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自己身边响起:“不知小妹可有这个荣幸讨段公子一杯酒喝?”
云落一抬眼,稍加辨认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岂不就是当日自己救的左家小姐吗。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与这位左小姐还当真是有几分缘分的。要不怎么走哪都能见着呢。本欲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场戏可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如今顾晚不叫停,自己便不能停,不然自己还指不定便要惹恼了他呢。自己区区一个江湖人,说走便也走了。只是家中亲妹,又怎么是个能让人轻易放心的人呢。再者说,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美人儿,自己还当真没发拒绝呢。
云落起身请左木心坐下,这翩翩佳公子的派头倒是做了个足。“段某荣幸之至,只是左小姐难道不怕侮了自己的名声吗?”
“公子你还记得我!”左木心听到云落叫出自己的声音,颇为雀跃。
“小姐如此美人,段某若是不记得,岂不是成了有眼无珠了吗?”云落一边说着,另一边就吩咐天香楼里的小厮再添些茶点,吃食,转头又问左木心,“左小姐还要些什么吗?”
“不用了,这些就好。”
云落回身坐下,笑着又问道:“左小姐当真不怕这满上京的流言蜚语?”
“段公子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木心前来感谢恩人并没有不对之处啊!”左木心俏皮的向云落眨了眨眼。“况且,这满上京都在传的不是段公子与荆王殿下的流言吗?哪有小女子什么事啊。”左木心说完有些关注云落的脸色。
“左小姐不会也听信这些无稽之谈吧。”一提起顾晚,云落就是满肚子的气,自然没什么好语气了。
哪知,左木心听着云落有些不屑的语气,心里像是乐开了花,脸上的神情也不禁雀跃起来。果然只是流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