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看着桌上被强烈推荐的画卷,一眼就认出了是当日袖船上的江飞雪。接而就联想到了,那女人脸上厚实的禁品,就跟刷了墙似的,走起路来就当真衬上了飞雪这个名字。可纵使自己不喜欢,也不能叫眼前的段夫人稍停下一会会儿。多番劝阻无果之后,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云落就跑出了院子,飞身飞上院墙就走了,远远的还留下一句:“段夫人您慢选,我与段兄有事先出府了。紫月你看好院子!”后一句明显是对紫月说的。
段夫人这边还没说完,身边两人就突地没了影子,急急忙忙停下来,看着远去的两人的背影就是一顿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没眼疾手快的拦下他们。心想这两人手拉着手出去,过了今天,这上京里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呢。一想到自己儿子的声誉又要大受影响,气的心肝子直犯疼。
再说另一边,顾晚拉着云落翻墙到了长街上。一落地就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摆脱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拉着云落的手,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小白脸,亏得这些年来,你不在家,要不然你非得被你娘这么的生生烦死过去。”顾晚说完又忽然想到身边的小白脸,身为一个孩子是怎么也不愿意被送出家的,才惊觉自己可能会惹他不开心,只好回头忐忑的望着云落。
云落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则自己本来就不是段佑青,自己生母更不是段夫人;再则,自己虽流落在外,可师父师母加上戏班里的师兄弟们哪一个不是向着她,宠着她的,就是那个经常与自己作对的二师兄都见不得她被欺负。这些年来,她与妹妹云卿二人相比,怕是她要幸福不少。只是看到顾晚有些关心的眼神,笑了笑,摇着头说道:“你不用顾忌我,我这些年在外面怕是比在府里要幸福不少。再者说,我这个母亲也确实是有些唠叨,这倒是没错的。”
“那倒是,只不过也倒是一片慈母心。”顾晚虽然心下有些不屑,只是嘴上毕竟是要说些好听的。
忽然两人见前面人影憧憧,急忙上前查看,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顾晚和云落费了老大的劲才终于挪到了里圈。这才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打架斗殴事件,恰好正相反的是,有人在布粥。
云落随手拉着一个周围要粥的平头百姓,有些疑惑的问道:“大爷,请问一下,这是哪位好心人在施粥?”
“这位郎君,你想必是新进城的,这正是李正李大人府上的夫人在布施。李大人一家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啊。”这人说完又要往前挤,脖子伸的很长,接着又回过头来,有些不屑地说道:“看郎君你二人,正值壮年,不好好的自己干活养活自己,怎的来这里和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来争吃的?”
云落和顾晚被说得哑口无言,无奈的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一齐退了出来。
两人在大街上随意散步,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云落很是有些感慨的对顾晚说道:“依照这情形,你和太子殿下任重而道远啊。”
顾晚自然知道云落说得是什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说得没错,现如今李正当道。甚至是连我二哥都稍逊他一筹。不要说朝中势力分布,就是连民心他都能紧紧抓在手中。就像这样的善事,都是每月按期都有。他用的也都是自己府中的私银,让人半点都诟病不得。”
“他确实是个聪明人。”云落想明白了个中利害,也不禁悚然一惊。
“要不是当年,我父皇他……”顾晚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云落听了这话,赶忙制止他要说下去的话,没好气的白了顾晚一眼,“这种话也是能在大街上乱说的吗?我看你是不知道隔墙有耳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你可真是关心我啊!”纵使是有些责备的语气,在顾晚听来也是满满的开心。
刚想再问些话,只见云落快步走到了前面,心下疑惑的同时,也快步跟了上去。走进了才看到,城门口有个戏班进城,往标识看去,写的正是“云招”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