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褚万年只觉得头重脚轻。本就在冰水里浸泡了三个多小时的他,怕晏如壹突然醒来,又不肯自己也钻到被子里睡觉,此刻怕是已经感冒了,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冷,不想起来。
等晏如壹睡饱,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确切地说,不是睡饱的,是饿醒的。
张开双眼,晏如壹仿佛喝醉了酒断片一般,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努力追忆着昨天发生了什么。
一想不好,她先是迅速摸索着自己的身体,上身,什么都没有,下身……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向床头摸去。
军师曾让城堡的设计师介绍过她们的房间,晏如壹的床头是有两盏玫瑰花灯的,“在哪里?在哪里?”
“啪嗒,”按钮被打开,两盏小小的玫瑰花灯打出了幽幽的红光,虽不够照亮每一个角落,但床上的一切却已经一目了然。
一个黑发长身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自己,蜷缩在毯子外面,本光滑的脊背上赫然映着一道道抓痕。
晏如壹的心一阵颤抖。
“都毁了,都结束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惹到床上的主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失了身也就算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在清醒的时候还被别人拿来用作发泄情欲的工具。
慢慢适应着周边的环境,她走到衣架旁,准备把上面仅属于自己的底裤和礼服穿好。可刚要拉拉链,就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燕燕……”
燕燕。
燕燕!
晏如壹一把拉好拉链,转过身来。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只需一眼,便辨认出了那瑟瑟发抖的人,眼泪便决堤似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晏如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褚万年,可从褚万年背上的“战况”看来,昨晚的一切,不会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燕燕……别走……”
听着褚万年模糊的口齿,她的泪更汹涌不堪。
如果自己人生中最肮脏、最不齿的事是被继母卖给军师,又被军师下了春药,送到一个男人床上;
那么更让自己尴尬、绝望的,就是这个人褚万年,而褚万年竟然和自己一番欢爱之后,想的依旧是“燕燕”!
晏如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仿佛自己是被这世界遗弃的孤儿。
她不怕做一个“小姐”的女儿,可却被卖给了“爸爸”;
她不怕在一个不和睦的家里长大,可那个家根本不属于她;
她不怕自己的第一次给的是褚万年,可命运为什么给了她这样的剧情……
曾经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她相信自己可以笑对人生,不管世界向她的身上扔多少泥,她都可以将这些泥塑成最精美的瓷器。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褚万年,你让一切都毁了!都毁了!晏如壹,你的一切都毁了……”晏如壹伏在膝盖里低声啜泣、喃喃自语。
几次抬头,褚万年眉头紧锁的俊脸都让她格外无力,再次陷入悲伤。
“走,离开这里,即使难过,也不能在这里。”晏如壹无力地扶墙爬起,满眼泪水地看了褚万年最后一眼,便摸到褚万年的手机和房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打开门的一刹那,阳光好刺眼。但晏如壹还是挂着泪,扯了扯嘴角。
就让昨夜的一切,都化作尘封在这城堡中的一场噩梦吧。
她轻轻关上门,将门卡放在了房间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