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天原本该去给长辈敬茶,只是苏念薇惦记着宫里的情形,也顾不得许多。从她和宋长书住的院子出来时,正遇上一群丫鬟在窃窃私语,见了苏念薇,一个个赶紧的闭了嘴静若寒蝉。
饶是如此,苏念薇也早已听到了她们在议论驸马昨夜没有留在公主房内的事情。
换做平时,锦儿必然要收拾一番这帮下人,这会儿也没空搭理了。自门口上了马车,街上的情形亦是奇怪,人们纷纷往城门口跑,苏念薇问锦儿:“出什么事了?”
锦儿也一脸茫然,“奴婢不知。”
倒是赶车的车夫听闻两人在车内的谈话,献媚道:“公主,昨儿个的刺客被抓了好几个,听说是太师下的命令,令人挂在城门上示众,给您和驸马出气呢。”
“刺客?”苏念薇一惊,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握得紧紧地,一番纠结之下,到底忍不住,“先去城门那儿看看!”
“公主?”
“我说去就去!”苏念薇急道:“快一点!”
车夫也不敢耽搁,拐了个弯直奔城门而去,远远地,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车是行不过去了,苏念薇跳下车,使劲的挤过人群,太阳斜挂在天上,那些人双手背在身后高高的挂在城楼之上,清一色的黑衣打扮,她眯眼看了一会,没有沈临渊,心底不期然的松了一口气。
锦儿根在一旁,“公主,咱们还是赶紧进宫吧。”
“好。”她话刚说完,忽然被一大汉猛的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脖子紧紧的箍住她拼命往后拉,锦儿眼见不好,急了,“公主!”
“找人来…”苏念薇只觉得嗓子被箍得疼痛难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挟持着她的人飞快的点了她的睡穴,只一眨眼功夫,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锦儿愣了一下,趁那人还来不及抓住她,拔腿朝站在城门边上的侍卫跑去:“快,快救人,有人劫持了公主!”
那侍卫看了锦儿半天,“哪个公主?”
“常乐公主!”
听她这样说,那人四下看了看,却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哪里有什么公主,怒道:“常乐公主怎么会在这儿,去去去,一边去!”
“你们若再不救,小心我禀告皇上要了你们的脑袋!常乐公主岂是可以拿来乱说的?”
见锦儿急得快哭了,那人才不慌不忙的和另一个侍卫交头接耳了几句,复又回道:“我去禀告王教头!”
“你们…”他们这般耽误,锦儿再回头去看,哪里还有苏念薇的影子。
再说那人挟了苏念薇至偏僻处,拿麻袋将她一罩往肩上一扛,抬脚朝着郊外而去。路边的一家酒肆里,满脸络缌胡子的老板问道:“客观,要点什么酒?”
“酒肆就只卖酒?我偏要喝水!”
络腮胡打量了他两眼,“跟我来吧。”
两人行至酒窖入口处,络腮胡子转了下门口的酒坛,道:“公子在里面候着。”
那汉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原本看不出异样的地上突然打开的一个入口,连接入口的,是数十级台阶。他扛着苏念薇一步步往下走,这底下哪里是酒窖,分明是一个暗室,石壁两旁点着油灯,地上修得异常平整。
“大力沙,人救回来了?”
被称作大力沙的汉字愤恨道:“狗官真够阴险的,幸好我没带兄弟们去,只暗中查探了下,那些人根本就已经死了。”说完大力的将肩上扛着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哦?”石室内的人挑了一下油灯里的灯芯,微弱的火光里只看见一张阔额方脸上拧成一团的浓眉,“这是什么?”
“好像是拜都的公主。”大力沙解开麻袋,将苏念薇拖了出来,道:“我听见她身边的丫头叫她公主,心想他们敢设计骗我去救人,我就掳了他们公主,回头再和那个狗皇帝交涉。”
“这回倒学聪明了。”方脸男子走近了,看了一眼苏念薇,“她什么时候能醒?”
“至少还得过两个时辰。”
“行吧,我去看看我二弟怎么样了。”说完,大笑着走到一扇隐蔽的石门边,转动了一下墙上的灯台,那门像两旁轰然而开,竟又是另一间石室。
苏念薇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见昏暗中点在四处如豆的几盏油灯,密室内她仿佛一呼吸都能听到回音。
睡着之前的记忆慢慢回到脑海中,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要进宫的,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四下看了眼,隐约看到台阶延伸而上,刚走到台阶处,便听见背后异样的响动。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原本光洁的石壁竟开了一扇门,几个人影簇拥中中间的一人朝这边而来。
“要去哪?”
“我…”苏念薇脚下一僵,鼓足勇气道:“你们是什么人?”
“下来。”大力沙一脚踏在台阶上,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拖,台阶边缘处坚硬的棱角一道又一道自背后划过,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还来不及缓过神来,大力沙又一脚踩在她的脸上,嬉笑道:“听闻拜都有六位公主,不知你是哪一位?”
“什、什么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念薇一惊,心知不好,赶紧扯了个谎。
“不是?”那站在最中间的方脸男子走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是不是都好,明天绑着她去给那些狗官认一认便知分晓。”
“你们是金人?”苏念薇试探的问了一句,就见那方脸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估计自己是猜对了,又道:“你们金人果然是无能至极,打不过我拜都的将士,就抓我一个小女子做人质?你尽管抓住好了,尽管带去给他们认,到时我死不足惜,你们也别想跑出上京!”
“死丫头嘴巴挺硬!”大力沙见她居然敢出言讥讽,脚下使了十分的力道用力在她脸上碾了几下,苏念薇只觉得两颊似乎快被他踩碎了,贴着地面的一边骨头亦是疼得厉害,牙床被踩得几乎变了形,血慢慢沿着难以闭合的嘴角流了出来。
“嘴巴还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