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了一眼夏子的房间,打算就此离去,却没想到夏子房间的灯被关了,一片漆黑里让沈焌不禁猜想,夏子是睡了还是又一次出门了。
他抬起手腕看下手表,时间刚好十二点钟,这个点,对于做夏子这行的女人来说不算太晚,看来,她是又要出门了。果然,不消失片刻,沈焌便听到了隐约的高跟鞋声,他急忙将身子隐藏在这破败小楼的后角落。
楼下一则的小门被轻轻开启,在寒冷的冬夜发出“吱嘎吱嘎”的萧条声,然后沈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修长曼妙的身材,一头笔直柔顺的长发,身上穿着浅粉色的皮草上衣,下着黑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短靴,手提名贵时尚的品牌包包!
沈焌好似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美丽的身影渐行渐远!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美丽高贵如女神一般的妻子江笑容怎么可能会从这个地方走出来?
他无法相信,他挪动着僵硬住的双腿不死地心追了上去。
女人步伐优雅,并没有察觉有人在身后跟踪她,她褪去了风尘味十足的衣服,然后摇身一变成一个纵使在黑夜里都难掩她高贵气质的贵妇,前后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却演绎出现两种极端的气质。
女人循着这条她已来回走过无数次的石子小路,高跟鞋踩在这难行的小路上,她却依旧将步伐踩得轻盈又端庄,只是,跟在后面的男人看不到她美丽的脸上流下的泪。
走过一段石子小路往左拐就是一条柏油大道,她只要循着这条道笔直的往前走,就能达到世界的另一端,那端,名贵的豪宅府邸里住了品行端正的贵妇江笑容,那是风尘女夏子无法企及的生活。
可是,这一刻,她刚从夏子褪变而来,走在通往江笑容的道路上,从此头到彼端的那一段道路上,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每次走这条道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都像来回行在地狱和人间的飘荡着的幽灵,有着生不如死般的悲凉心境。
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她冷眼看到自己的另一面,自甘堕落后的快感,难以控制的另面人格,带给她难以言说的刺激,纵使清醒之后会后悔悲伤,但是,面对孤独的黑夜,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就像镜子里的爱人在向她招手,让她飞蛾扑火。
她步行走入别墅区,走进她豪华明亮的家,变为江笑容。
她走进浴室,脱完所有的衣服,热水冲在她的身上,洗去那个叫做夏子的女人的所有气味。
“这是最后一次!”每次她都这样暗自发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沈焌坐在客厅一夜无眠,水晶制成的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整个夜晚,他无数次徘徊在江笑容的房间门口。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到底在哪个点上出了差错,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十足的成功人士,他自认自己身上有着一些陋习和自以为是,但他觉得自己在大方向上一直没有走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