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雪看着锦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自从宋项城中了自己下的毒后,和琳便将自己关在明月楼,让人寸步不得靠近,这一晃便是三个月,日日在府中听着她的消息,却无法下手的感觉很是让她难受。
上一回与和琳的交集还是在三个月前的斗酒会上,那时她刚与宋项城成亲,后院走动的很是勤快,有好多次都可以下手,却不料她身边的两个从宫里来的嬷嬷身手了得,自己不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动声色的靠近,倒是那个宋项城,整日沉默寡言,魂不守舍,让自己得了机会,将阮楚交给自己的药粉抹到他喝酒的杯子上。
想起阮楚,陆烟雪忽然惊醒,已超过半月没有跟他取新的药水了,或是想到了这一头,整个脸颊此刻从内到外火辣辣的疼,仿佛针扎般,想起他曾说过的嗜骨嗜血,她便恨得不能自已,原以为宋项城已经死了,可以向他要到秘制的药水了,却不料这个人却是个十足的狐狸,怎么也不肯透漏半分,想起这儿,陆烟雪拿起斗笠面纱,从后院出了门。
“有事?”阮楚从茶庄里出来,健步如飞的朝着城外破庙走去,顾不上背后脚步匆匆的陆烟雪,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陆烟雪撇着嘴角在心中腹诽,每个月见你两次,还明知故问,因跟着阮楚走路太吃力,有些微微喘气,也吐了两个字,“换药。”
阮楚斜眼看了背后人一眼,不自觉轻蔑的笑了一下,站在庙内玉面大佛的背后,将药水从怀里掏了出来,陆烟雪见状,上面一步,紧贴着阮楚的身子,伸手便要去夺。
一阵极淡的香味,从她袖口处传来,阮楚瞳孔收缩,一把抓住陆烟雪的手臂,那股淡淡的香味立刻又没有了,他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陆烟雪没想到阮楚会对自己动粗,被抓住手臂后愣了一下,转而用力甩开,退后一步,有些警戒,“你要干什么?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帮你杀了宋项城,你就一直要帮我留在王府。”
阮楚不说话,这香味虽然即刻便没有了,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在茶庄后院的老槐树上,自己抱着锦瑟,从他脖颈后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前段时间,她忽然从茶庄消失,自己遍寻无果,没想到竟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线索。
阮楚有些怀疑她的别有用心,似笑非笑的说:“陆小姐是太多虑了吧,阮某并没有想做什么。”
陆烟雪这才放心下来,这次她不在着急去抢药水,伸出手到阮楚面前,“这样便好,给我吧。”
阮楚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不出任何预谋的表情,这才放心,既然这个女人不是故意的,那她身上的味道必然是无意间接触到锦瑟才留下来的。阮楚将药水递了过去,看似无意间问:“你在王府里过得可是风生水起啊?”
陆烟雪不明白阮楚突然说这话的意思,想到药水的事情,“我在府里过得怎样全仰仗你的药水,仰人鼻息过活就叫风生水起?”
阮楚有心引话,“能随意出府走动,相比是过得不错的,莫非要了我这人皮面具,陆小姐做了主子?”
陆烟雪见阮楚话里赤裸裸的讽刺,眉头一皱,转身便走,“王府的主子烟雪攀不起!”
阮楚看着陆烟雪的身形消失在门外,提脚便追了出去,是下人就好,守着你的老巢,不信找不到她。
果然,陆烟雪从后门鬼鬼祟祟回府后,径直去了流芳园,阮楚飞身藏在院内,发现这竟是丫鬟婆子居住的地方,他有些疑惑,这个江锦瑟既然能安安稳稳待在将军府做个莫名其妙的五小姐,来了王府怎么会住下人的地方。
这么想着,却发现白日躲在这里着实不便,想了想决意晚上再来,
陆烟雪换了面具后,将顺手从街边买来的糖人儿踹到怀里,去了含月的公主楼,自己与粗使的四等丫头青儿换了差,就等着用这个接近公主。
她拿着晶莹剔透的糖人儿蹲在花房后门口,学着买糖人儿的老头碎碎念叨着:“偷了我家传宝玉还想跑,看我今日怎样捉拿你。”
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陆烟雪知道公主已经注意到自己,更加卖力的说起来,“这宝玉是我祖传三十二代宝物,没有从我手上丢了的道理。”说完带着高帽子的糖人儿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驾马飞驰般的冲向落荒而逃的窃贼。
“你这是什么?”含月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听着陆烟雪说了半天,觉得很是有趣。
陆烟雪吓了一跳,慌忙跪下来,“求公主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含月盯着她手里栩栩如生的糖人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乎要融化般,“起来回话吧。”
陆烟雪心中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刻,面上却做出恭恭敬敬的表情,“回公主,这是奴婢爹活着的时候交给奴婢做的糖人儿戏。”
“糖人儿戏?这可是新鲜,夏竹,把她带到公主楼,我要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计谋成了一半,陆烟雪很是开心,低着头跟着夏竹去了公主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