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真如云城所说,清净简单,郡**静,整日待在房中看书,除了在前后院转转,从不出公主楼一步,因世子刚刚过世,郡主受了打击,因此很少迎客,若是有想来拜访的,一律被方嬷嬷拒绝了,这个方嬷嬷就是那日将自己领进来的人,相处了一些时日,虽然她对水都是冷淡的样子却是个极会来事的,对郡主也是忠心耿耿,因此很得郡主信任。
锦瑟蹲在后院的墙边挖土,心里默默念叨着,宫里出来的果然不一样,“姐姐,你看这些东西够了吗?”
锦瑟回头,见是前院烧水的小丫头灵儿,她年纪小的很,是王府里的家生子,爹娘都在王府里伺候着,因她只有十岁,她老子便将她求了恩典放在明月楼里粗使几年,合计着等年纪大了,去王妃身边伺候。她性子单纯,长得也还胖乎乎的,讨人喜欢。见锦瑟没事就捯饬着墙边没人理会的泥巴,便眼巴巴的跑来要帮忙。
锦瑟见这些泥土松散不堪,营养贫瘠,便指使灵儿去厨房弄了些烧过的柴灰来。见灵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瞧着自己,她嘴角一弯,笑了出来,“够了够了,来,把它们都埋在土里。”
灵儿拿着小铲子认认真真的干了起来,嘴里还不忘问,“把这些埋到土里干什么呢?”
锦瑟将泥土均匀的覆盖在柴灰上,见灵儿生的着实可爱,伸手揪了一下她肉呼呼的小脸,瞬间两个脏脏的手指头印了上去,“等他们将土地肥沃了,春天的时候就可以在这里种花了,到时候可以种些蔷薇,君子兰,芍药,姹紫嫣红的肯定很漂亮。”
灵儿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被恶作剧的印了两个记号,忍不住插嘴,“姐姐可以种些桃儿和杏儿吗?到时候在这院子里就可以吃了。”估计是想到了桃杏的味道,灵儿说完,嘴还不忘吧唧一下。
这可提醒了锦瑟,她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墙裙开心的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我可以在这里就这半边墙,搭一个长长的架子,种些葡萄在上面,夏天不禁可以在架子下乘凉,公主还可以在这里赏月呢!”
灵儿一听也是兴奋不已,仿佛自己就站在葡萄架下一样,也学者锦瑟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墙裙,“到时候紫红紫红的葡萄挂满了架子,我们站在下面,张嘴就能吃到。”
背后忽然轻笑一声,锦瑟来不及鄙视灵儿满脑子都是吃的,一回头竟是和琳郡主站在自己和灵儿的背后,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一把拉住灵儿和自己一起跪下,“求郡主赎罪。”
和琳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刚刚被弄好的泥土,轻声说道:“起来吧。”
锦瑟见郡主语气中没有责怪,锦瑟放下心来,“你就是新来的丫头?”
锦瑟连忙半蹲下福了福,“奴婢江锦瑟。”
和琳上下打量了锦瑟一番,见她虽是院中的四等丫头,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纯真之气,想起她刚刚的话,和琳点点头,“以后就来屋里伺候吧。”
公主楼里,含月正对着镜子一脸闷闷不乐,台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她却没有心思涂抹,夏竹站在含月背后,小心翼翼的说:“丽妃娘娘来信了,公主要看么?”
含月眉间一挑,烦闷的心情少了几分,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拿来,母妃好久没给我写信了。”
夏竹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公主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丽妃娘娘自然不好联系的太过频繁,若传出去还以为娘娘不放心公主,觉得王府亏待她了呢,可这些话偏偏又是公主不爱听的,丽妃娘娘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宝贝的厉害,心思虽单纯,性子却是十分的骄纵,虽然出宫时娘娘叮嘱了许多,可自己毕竟是下人,依着公主的脾气,若真惹得她不高兴了,自己怕是也好过不了,因此许多劝慰的话,就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去看她,王府里谁不知道她已经闭门不见客了,我这个时候去看她,不是自找没趣吗!”含月收了信,有些不情愿,“我好久都没见到母妃了,好不容易盼来一封信,却是为这些事情。”想到这里,含月有种被母妃生疏的感觉,忍不住撅起了嘴。
夏竹见含月这段时间为二爷对她冷淡的事情,惹得很不高兴,忠心耿耿的说道:“娘娘也是为你好,郡主虽不是皇后亲生的,可养在身边多年,感情自是有的,她虽性子安稳不爱说话,可世子刚刚过世,正是需要亲人安慰的时候,公主这时候过去,不禁体现了姐妹情深,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你也是贤惠良善的,对郡主示好不就是对皇后娘娘示好吗。”
含月哪里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云城对自己实在太恭敬了些,无论自己怎么做就是改不了他公事公办的脾气,为这事儿不知多烦心,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只是如今母妃都发话了,自己若再真不去,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母妃以后在宫中也难以立足。
想罢便随意整理了妆容,从嫁妆里挑了些人参,灵芝等补药带着去了明月楼。
“含月公主来了,姐姐看看要不要禀报给郡主?”门房通报的小丫头站在廊子下低声对着锦瑟说。
忽然的呼吸一滞,锦瑟不自觉捏紧手中的帕子,她要来了,从没想到她会来,这个夺了云城的女人今日就要来了,小丫头见锦瑟不说话,以为她是个经不住事儿的,撇了嘴就要找方嬷嬷。
“怎么没见个通传的?”夏竹见门口站着两个丫头,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有些不悦。
锦瑟抬头匆匆看了一眼含月,只看见一片珠光宝气,颜色艳丽,整个人都有一种泯然不可侵犯之感。她鼻子发酸,领了公主进屋,便偷偷溜了回去。
云城大婚那日,自己就将事情想得清清楚楚,可为什么,真正见到这人,心里却酸的厉害,仿佛眼泪都要酸了出来。她低头想着,忽然看见脚前一双青丝绣花鞋。
“你是哪个院子的,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陆烟雪看着锦瑟魂不守舍的样子,直觉有些蹊跷。
锦瑟不设防被人撞见自己早早回来,只想早些进屋,心不在焉的回道:“公主来了我们院,郡主吩咐退下了。”说罢便匆匆离开,陆烟雪听到郡主两个字,神色一动,心里便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