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锦瑟被这几个人前拖后拽,身子骨像要散架似的,她心知自己是跑不掉的,因此极力睁大眼睛,想要记清楚去的是哪里的路,以便伺机逃脱。
这几个婆子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一样,脚跟不着地的走的飞快,自己最后被一路拽着小跑起来,最终在一处破败的屋子前停下来,开门便从背后将锦瑟推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掉了,四周迅速陷入一片寂静,天已经完完全全黑透了,屋子里一点亮光都没有,锦瑟呜呜咽咽的叫唤着,没有人回应。她挣扎着坐起来,想要偷偷解开绳子,却不料这些恶奴,在自己背后打了个死结,无论自己想出多少种方法,都不得解开,她急了一身汗,顺着地面趴到了墙角,无奈整个屋子空落落的,四个墙角爬遍了也没找到可供自己用来隔断绳索的东西。锦瑟累的气喘吁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阵强光从门口射进来,锦瑟睁不开眼睛,只听见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索索声。
“你可知罪?”李氏冷漠,无任何起伏音调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锦瑟这才睁开眼睛,但见原本空落落的屋子此刻站满了人,李妈妈和另外三个婆子手拿着灯油烛,将原本漆黑的屋子照的犹如白日。
锦瑟仰着脖子,看着众人一副急不可耐要处理掉自己的样子,冷哼一声,“锦瑟不知犯了什么罪,让夫人出如此手段。”
李氏原本也只是趁这个机会整治锦瑟,对她的话也不甚放在心上,但今日太多下人在场,若是不给个理由,总怕有些留言传出去,好在她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就将一切都布置完毕。“你犯了罪还要问我吗?”
锦瑟知道李氏今日是故意发作自己,只是没想到将军身处危险,她竟然还能想到自己,一脸荣幸,“看来锦瑟在夫人心中还是重要的,如若不然,怎么能让夫人放下病危的将军专门来看看我呢!”
李氏见锦瑟死到临头还不忘跟自己辩嘴,面色一沉,对着李妈妈说,“来人,将这个吃里扒外,伙同贼人盗窃府内财物的东西狠狠掌嘴!”
李妈妈想起前日四小姐对自己的哭诉,和那包沉甸甸的金子,卷起袖子亲自上阵来,她一把抓住锦瑟的笑脸,扬起手臂狠狠的将巴掌甩过去,锦瑟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的疼,连带着脑仁都疼起来。
“可服气么?”李氏见锦瑟瞬间红肿的脸,含笑问道,心中一直郁结的气稍稍舒缓了些。
锦瑟抬起头,她知道自己嘴角流着血,也知道自己此刻狼狈不堪,更知道夫人随时都可要了自己性命,但仍旧抬起头,满脸讥讽冲着李氏脚边狠狠淬了一口。
李妈妈见锦瑟如此不知好歹,正欲走上前去再打,院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冲着李氏耳边说:“夫人,宫里来人了,正等着您宣圣旨呢。”声音不大,整个屋子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天家的尊严最不可侵犯,李氏吩咐几个婆子看好门后,就匆匆去了外院正堂。
原本光亮嘈杂的屋子瞬间黑暗下来,锦瑟只觉得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忽然一道曙光从屋顶直射下来,她心里一惊,一人已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没容得锦瑟叫喊,他便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在耳边轻声说:“别叫,是我。”
“大哥。”锦瑟喜出望外,闭着嘴巴连连点头,她很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很想问他宫里来人了,他怎么不用去接旨。
赵如勋手脚麻利的解开了锦瑟身上的绳子,搂住她的腰肢飞身一跃到房顶上,用宽大的披风将她搂在怀里,小跑几步后便纵身飞了起来。
锦瑟躲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她感觉自己身子轻盈无比,赵如勋强实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你在这里等着我。”
打开披风,锦瑟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将军府里,她有些疑惑,赵如勋神色冷清,眉间紧蹙,“圣旨是我让丫鬟假传的消息,李氏一旦知道就会立马派人来追杀你,所以来不及跟你解释。”
锦瑟还没从假传圣旨的消息中缓过来,又听说李氏要杀掉自己,她震惊的睁着双眼,“为什么?”
赵如勋没说话,呆呆的看着锦瑟许久,这个傻丫头,虽然机灵却不是个狠毒的,这家宅后院的事情怎么能像她想的那般简单,她的到来已经威胁到了李氏的地位。“五妹妹,你走吧,将军府是个留不得的地方。”
锦瑟脑袋一空,慌乱道:“是将军出什么事了吗?”
赵如勋见她如此关头还惦记着父亲,心里十分感动,原本不愿说出口的话终是忍不住说了,“爹怕是好不了了,强撑着一口气罢了,或许我不应该再叫你五妹妹的,江姑娘,我明日一早送你去平阳王府吧。”
锦瑟一听平阳王府几个字,身子一震,站立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你,你知道了。是将军告诉你的吗?”
赵如勋苦笑着摇摇头,她想起了锦瑟初入府的那一天,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她银白色的纱衣轻盈跳动,跟在宋云城后面,满心欢喜,那样满足欢心的表情,自己从未在其他女子脸上见过,“其实,你第一天与宋公子一起入府,我便看到了,之后爹就告诉府里所有人你的身份,我原本也是将信将疑,可爹对你很特别,似乎有意的在保护你,我就猜着了。”其实还有更多,赵如勋没有说出来,那一日,两人分别时,宋云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耳垂,那是多么亲密无间的动作,可这两个人做的却是如此坦然,那一刻自己就猜到了锦瑟的身份。
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原本已经红肿的脸颊此刻看不清颜色,只有耳根是红了个透,忽然又想起李氏的行为,她有些质疑的问:“你是说夫人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赵如勋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暂时应该还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怀疑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将军府是回不去了,你就在这个棚子里等着我,爹身子怕是不行了,我怕还有事交给我,我回去看看,我们走的很远,李氏应该追不到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