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点儿在屋里待着,若是再出了这档子事,不等五小姐发落,我便要把你送到夫人那里去的!”张妈妈站外门外刻意压低了嗓子,威胁着杏儿。
府里谁不知道夫人是个厉害的,下面的丫鬟婆子,哪一个的命都握在夫人手里,杏儿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害怕的连忙保证:“我再也不敢了,可请妈妈千万不要告诉夫人。”
锦瑟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对话,忍不住冷哼一声,拜高踩低的货色。张妈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锦瑟已是完全不在意了,她平躺着身子眼皮上挑,便看到了那乌红金漆的木质大梁,那黑衣人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个地方好,我记着了,下次还会再来。
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想到这里,锦瑟就觉得心口有一股无名火嚯嚯的往上冲,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恶贼,逃跑一次已是万幸,若是还敢来,我定要让你狠狠栽个跟头。
屋外正说话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五小姐醒了么?我去给你端碗粥来。”杏儿有些紧张的看着锦瑟,生怕她再出了什么事。
想是张妈妈这番话起作用了,锦瑟无心理会他们之间的纠葛,听着粥这个字,脑子一亮,一个念头闪了出来,“不用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总觉得头昏昏的,出去吹吹风说不定好些。”
杏儿不敢多话,跟在锦瑟后面,站在廊子下的张妈妈见锦瑟要出去,锦瑟知道她不如杏儿好糊弄,便说:“妈妈待会儿把屋子里的被子拿出去晒晒吧,这几日都睡得不安生。”张婆子见如此,自是不好跟去,有些不太乐意的应下了。
锦瑟带着杏儿在院子里胡乱逛了逛,她的目的本不在此,眼看着离厨房越来越近,锦瑟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哎,怎么这会子饿的如此厉害。”
杏儿一听,立马跟上前去,“小姐,前面就是厨房了,奴婢这就去端了吃食来,咱们回去吃。”
锦瑟心里腹诽,我兜了这么大圈子才到这里怎么可能乖乖回去,脸上却有些失落,“饿的慌,连气都喘不过来,这一来一回的还不把命给佘断半条啊。”
“小姐可不要胡说,这种说说不得的。”杏儿一听锦瑟胡言乱语,吓得脸都变了颜色,“要不,小姐在这里等等奴婢,前边就是厨房,我这就去拿些吃的,我们选着偏僻的地方走,您路上也可以吃点。”
锦瑟并不理她的提议,朝前走了几步,“厨房在哪?我们一起去吧。”说罢也不等她,自顾自朝前走去。
“五小姐,您还是等等奴婢吧,厨房哪是主子们来的地方。”杏儿害怕小姐去厨房的事被张妈妈知道了责罚,横下一颗心去阻止。
“这个时辰厨房是没有人的,你去拿吃食,我跟着一旁看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张妈妈的。”锦瑟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率先进了厨房。乘着杏儿不注意,偷拿了慢慢一荷包的干红椒。
原本指着一场雨后秋日就来了的,没想到雨后的日头越发毒辣的,白花花的炕烤着地面,锦瑟如同待发的箭,小心翼翼的留心着周围的一切,府里没听说丢了什么东西,肯定是他上次没有得手,这贼人如此嚣张,肯定还会再来的,锦瑟这么想着,整个人也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这一日,锦瑟闲来无事便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拿着剪刀修剪着常青树里多余的枝桠,忽然听到墙外有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之声,她警惕心大作,屏气凝神想要确认,可那细微之声又没有了,她想了想,将手中的剪刀揣在怀里,弯着腰猫着步子,爬上墙头,将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左右看着。
围墙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宽宽的青石板路面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墙根处是绿绿的青草地,没有雨水的滋润,草群有些泛黄,不远处的那棵粗大的合欢树上偶尔有知了有气无力的叫唤几声。看来是我草木皆兵了,锦瑟见周围一切正常,有些自嘲,她低下头看着墙头上的瓦砾,刚要爬下去,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瞬间被人拎了起来,来不及多想,自己已被人环抱着落到了院墙外面。
该死!她暗骂道,千算万算还是找了他的道,阮楚将锦瑟放开,嘲讽的话还没说,就见锦瑟张口似要呼喊,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上步,用老姿势,从锦瑟背后伸出手,再次将她的嘴捂住。
锦瑟心里暗笑,等的就是你这一招,阮楚的手刚刚碰到锦瑟的嘴唇,她张口便狠狠的咬下去,啊!阮楚吃痛,抬手一掌就将锦瑟推了出去,锦瑟掏出怀里的荷包,转身就将荷包里的东西朝着阮楚的眼睛撒过去。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辛辣的味道,阮楚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可为时已晚,那细细碎碎,辛辣呛人的辣椒粉半数飘进他的眼睛里,顿时一阵钻心的辣疼,眼泪止不住的横流,锦瑟握住手里的剪刀,防备的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点回报还望公子笑纳。”
阮楚气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善茬,前前后后自己也与她交过不少次手,竟次次都没占到便宜。“公子您瞧,好戏还在后面呢!”阮楚直觉不好,锦瑟张口便大喊:“来人哪,有贼啊,快来人,后院遭贼啦!”
这一叫在安静空旷的院子格外响亮,阮楚睁不开眼睛,想要上前抓住锦瑟,可奈何那丫头闪的太快,自己此刻应付不暇,便飞身匆匆离开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