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张妈妈进来,锦瑟脸色一暗,紧闭着嘴角不说话,张妈妈见锦瑟浑身湿透,屋子里到处都是水迹,杏儿不停的求饶,而五小姐却偏偏盯着自己,原本许多场面上的话,在她这样的眼光下,此时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讪讪的笑着,半天吐出几个字,“五小姐这是怎么了?”
锦瑟就等她这一句,仍旧盯着她的眼睛,冷笑道:“妈妈倒是好闲心,眼见屋里出了这么大事,我可是连妈妈的人影都没见到呢。”
见自己不在院子的事情被锦瑟知道了,心里咯噔一下,夫人虽说让自己好好“照看”着这个院子,可以适时给五小姐添些堵,可要是知道了自己玩忽职守,偷跑出去给侄儿送银子,自己后半生要继续待在府里可就难了。她她瞧着杏儿一眼,心下有了主意,“小姐这是说什么话,我一直在院子里呢。”
见锦瑟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她抬腿就踢了正蹲在地上给锦瑟擦衣服的杏儿一脚,“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我就是去了净房一趟,你就犯了这么大错,还不快拿抹布把地上擦干净。”说罢一脸谄媚的从怀中掏出帕子,“小姐,快擦擦,我这就打热水来给您沐浴。”
“将整个院子仔仔细细搜一遍。”屋外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妈妈大惊,锦瑟知道他们来了,也装作吃惊的样子对着她说:“快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男客进来。”
张妈妈见事情不妙,就要出门,全身湿透的赵如勋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锦瑟见是他来,立刻走上前去福了福,“大哥。”
赵如勋见锦瑟的样子吃了一惊,面上闪过一丝关切,声音却平淡如初,“五妹这是怎么了?”
锦瑟仿佛这才想起自己全身是水的样子,有些慌乱的看了张妈妈一眼,仿佛非但如此就不能讲话般,站在赵如勋身旁的一个身高约莫八尺的健壮男子,凌厉的眼神迅速扫视了一下屋内,退到赵如勋身边说:“大爷,你看屋内。”
赵如勋有些不敢相信,父亲存放来往书信及边疆地图等重要物件的宝月阁遭了贼,自己跟着几个得力将士一路追杀过来,无奈雨太大,抹了地上贼人留下的痕迹,可这屋里满地是水,若是贼人藏到这里。。。。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愿意再想,“五妹可有不适?”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锦瑟看着赵如勋对自己豪不作假的关心,心口一软,有贼两个字差点就要说出口。杏儿端着手中的盆子再一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不能明白,自己把水泼到了小姐的身上,难道大少爷就要着人把自己捉起来交给牙婆子买了吗?不不不,她连跪带爬的来到赵如勋脚边,痛哭流涕,“大少爷,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这么一折腾,一整个屋子的人都被杏儿吸引了注意力,有贼这两个字生生被锦瑟咽回了肚子里,赵如勋被杏儿这么一顿连哭带说的哭诉搅得心烦,他皱起眉头,猛地大喝一声:“有话好好说!”
杏儿这才忍住眼泪,抽抽噎噎的回答:“大爷,奴婢错了,不该笨手笨脚,将水泼到小姐的衣服上,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赵如勋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此刻心里畅快无比,看着杏儿也不那么讨厌,转过脸问:“你没事吧?”这天气说变就变,还是早些换了干净衣服的好。”
锦瑟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将话咽了下去,又朝着他福了福,“多谢大哥,锦瑟知道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杏儿还要收拾,锦瑟怕自己穿帮,留着那人在屋里始终害怕,不如让他早些离开,她便吩咐张妈妈和杏儿一起烧来热水给自己沐浴。
送走张妈妈,锦瑟回头便见那人直直的站在自己背后,吓得她一颤,可此时是非常时刻,自己是万万不敢跟他理论,如何吓到自己了,毕竟只要他一只手,自己就会如小鸡般被掐断脖子。她木木的站在原地,等着对面这人说话。
阮楚原没想到自己会在将军府里再见到锦瑟,刚刚她故作镇定的和其他人周璇,熟悉的声音提醒了自己这个多日不见的蠢女人竟然也有这么机灵的一面,当人走后,他迫不及待的从屋顶横梁上飞身而下,想要亲眼看看,果真是她。可又仿佛不是她,眼前这个木若呆鸡,一脸恐惧的盯着自己的女子,哪里还是当初三番五次要和自己拼命的蠢女人。
莫名其妙的,阮楚忍不住想笑,这样的锦瑟,自己还从未见过,他顿时起了促狭之心,再次将手抬起,哪知锦瑟见他抬手,脖子往后一缩,强作镇定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现在人都不在了,你,你还是走吧。”
阮楚的整个脸被披风上的帽子遮住,只留下一双邪魅的眼睛,他俯身贴近锦瑟的耳边悠悠的说:“那大少爷对你很是满意啊。”
锦瑟原以为他变了想法,想要掐死自己,以绝后患,没想到这贼人却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她脖子朝后扬了扬,努力拉开了一点点和阮楚的距离,“你,你快走吧,要不然待会儿再来人,你,你就走不了了。”
阮楚见锦瑟的脸色被自己吓得惨白,很想再捉弄她一番,可脱身重要,便再次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这个地方好,我记着路了,下次还会再来的。”说罢衣袍一挥便从窗户处消失了。



